2008年7月17日,深夜时分,鲜为人知的秘密天台处。
路茗霏的第十七个生日接踵而至,这也寓意着她十七岁了。
人生的十七岁,像是站在一道门槛上,回头看是来路,抬头望是未知。
“路茗霏,生日快乐。”
沈鸣在脑海中轻声说道,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淡漠。
坐在天台边缘的路茗霏轻轻摇晃着纤细的小腿,脚尖在夜空中画着弧线。
她轻轻点头,眼中映着远处cbd区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光在她眼底跳动。
cbd区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的光芒,像一座倒悬的星空。
她静默着,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夜风声。
生日之夜,并没有人给她准备蛋糕。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祝福短信,没有未接来电,仿佛这个世界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思绪不由得有些低落。
“怎么了?有心事?”
沈鸣询问道。
今日是路茗霏的生日,他一整天都没有跟她抢夺过身体控制权,也算是照顾自己的游戏角色。
“没有,只是在想该怎么谢谢神明大人。”
路茗霏晃晃脑袋,故作轻松地说。
素白的小腿还在不断摇晃着,上下起落,像这个盛夏夜晚里最安静、美丽的风景。
“你忘了我是谁?心里有事可瞒不住我。”
沈鸣不假思索地拆穿了她。
路茗霏挠挠后脑勺,故作笑嘻嘻地说道:“差点忘了神明大人还可以感知别人的情绪变化。”
说起来还得是个笑话,由于沈鸣和路茗霏如今处于感知共享状态,只要她的情绪波动较大,沈鸣就可以感知到。
自从沈鸣第一次猜出她心中有事之后,她就下意识脑补成这是神明大人的神力,沈鸣也懒得解释,有时候被误解成神,反而省了很多口舌。
“所以呢?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看。”
路茗霏眺望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视线往下平移,cbd区楼很高,灯很亮,那些光芒挤在一起,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巨大的生日蛋糕。
再看看自己周身,夜风很大,很凉,天台上只有她一个人和脑海中的一道声音。
说到底,她本质上还是那个衰女。
过了好一会儿,沈鸣才听到路茗霏淡淡开口:“神明大人,你说如果没有你的降世,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只可能一事无成了?”
“未来考上不好的大学,选择不喜欢的专业,然后无力地工作,最终选择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过完一生……”
她想,这样的人生不知道为什么才是她真正的人生。
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前行,好像只有她在倒退,一步比一步慢,一步比一步沉。
“不,”
沈鸣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这不是你的未来。”
“你的未来不是我所能观测的。”
“对了,你听说过西楚霸王项羽吗?”
路茗霏点点头,于是她听着沈鸣的声音从天台的风中传来。
秦末乱世发生过这么一件事,号称虎狼之师的秦军携数十万甲士压境而来,各路诸侯畏其兵锋,壁垒高悬不敢出战,反秦联军上下笼罩在溃败的阴影之中。
各路诸侯的将领日日商议着退让避战,而作为主帅的项羽,当时只抛下了一句“诸位若惧,便固守营垒,安坐观望”
,便转身离开了军帐。
诸侯们背地里嘲讽他年少轻狂,秦军听闻后更是摆酒庆贺,认定这个毛头少年不过是徒逞意气,迟早会不战而溃。
决战前夜,项羽不与众将空谈胜负,反而在帐中把酒长啸。
歌罢,狂风卷地,河水翻涌。
翌日,项羽破釜沉舟,率楚军直面强敌,于巨鹿阵中摧垮秦军主力。
此役,天下震动!
“项羽本就是个孤勇的人,”
沈鸣说,“前路如洪流、如重甲又如何?纵然命运翻覆,也绝不轻易丢弃自己。”
“纵使命运会布下漫天绝境,也总有人敢攥紧手中兵器,不肯向绝望俯首。”
路茗霏安静地听完,许久没有出声。
她只是把目光从远方收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曾经只握着鼠标和键盘,如今却已经开始握紧别的东西了。
夜风撩起她的发梢,掠过她弯起的嘴角。
“……谢谢你,神明大人。”
路茗霏轻声回复道。
与此同时,她伸出手,朝着夜空中的月亮虚虚一握,然后松开手指,任凭掌心里空空如也。
天台上只剩下风声。
安静了一分多钟。
天台上的风还在吹,远处cbd区的灯火还在明灭,月亮还挂在原处。
可路茗霏心里忽然空了一拍,像是有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