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云,流若天虹。配乐一般较为简单,只用号角、鼓瑟等少数几种乐器,重要的反而是唱诗班配的咏歌。&ot;
&ot;圣歌肃穆,圣舞翩跹,洛兰迪亚的国祭,总是盛大热闹的。&ot;
菲娜静静听着。
她没想到,皇帝认得这舞,而且认识到这种地步。
他连这个都知道,连她最后的这点故国技艺,都被他握在手里。
可这惊讶只起了一瞬,就被身体盖了过去——她腿间又肿又疼,身子又累又乏,她没力气去惊,也没力气去想。
但皇帝不肯放过她。
&ot;你可知,这舞寓意为何?&ot;
她哪里会知道?连皇帝刚说的那些,她都没有留意过。
她只是并紧了腿,身体轻轻扭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喘。
绳子勒着的那一处,感觉更清晰了,酥麻麻的,一阵一阵的痒,从腿间漫上来。
她难以清楚地思考,脑子里是糊的,只能答:
&ot;贱奴不知。&ot;
皇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
&ot;祈年舞,自然要落在一个祈字上。&ot;
&ot;祈,求福也。&ot;
&ot;祈年、祈年,求的是风调雨顺,求的是家国安康,是祈祷神明赐福,是希望神明看了凡民的舞姿,心情爽快,愉而赐福。&ot;
他顿了顿,有些玩味。
&ot;说白了,是娱神的舞。&ot;
在一片麻痒混沌之中,菲娜听清了这个词。
娱神的舞。
那她跳给他看,她自愿跳给他看一支娱神的舞,那岂不是?
她想起当年练舞的时候。
老师对她说:您可是洛兰迪亚的公主。
那时候,老师停了一停,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末了,总归还是又说道。
&ot;但舞,说到底是以声色娱人。殿下,您可万不能把舞蹈,当成什么高雅的东西。&ot;
以声色娱人,那岂不是!
岂不是又如何,菲娜累了,她的腿心在麻、在痒,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抓挠她。
她不想再想了。
&ot;您说的对。陛下。&ot;
门响了两声,不重。
菲娜本还跪着,忍着难耐的痒。但那两声叩门一响,她立马清醒了。
&ot;看样子,&ot;皇帝在座上,声音里带着笑,&ot;我们的小客人来了。
小客人。菲娜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发苦。
她梗起脖子去望皇帝。她跳了这一场舞,跳到腿心发麻,跳到眼前发黑,为的就是皇帝能高抬贵手,别把莉泽拖进这道门。
&ot;陛下……&ot;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她想说,舞我已经跳了,如你所愿地跳了,我已经把自己踩到泥里,心甘情愿。所以,所以,你能不能放过莉泽?
可她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把祈求放在眼里,放在那一声&ot;陛下&ot;里。
皇帝看她一眼,慢慢说:&ot;当然。&ot;
菲娜得了这一句,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一边想,自己好歹没白跳、没白遭罪,这一夜总算换了他一句满意;一边又想,这男人的话能当真吗,他这句&ot;当然&ot;,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她不敢信,又不敢不信。
446领着莉泽进来了。
莉泽缩着肩,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一步一停。
她一进来,先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菲娜——菲娜跪在殿心,一身汗,裙子贴在身上,头发散着,脸上还挂着那场舞的狼狈。
莉泽的身子,狠狠一抖。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扑通跪下,额头抵着地肩膀抖得压不住。
菲娜看见莉泽那一抖。她看见莉泽眼里闪过去的东西——是怕,是不敢认。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菲娜自己也跟着疼了一下。
皇帝的目光,在主仆二人之间,慢悠悠地打了个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ot;569。&ot;皇帝温声说,&ot;你上前来。&ot;
莉泽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往前跪了些许,停在菲娜身后一个身位。
&ot;上前。&ot;
皇帝又说了一遍。
莉泽犹豫了一小会,膝行向前,跪到了菲娜身边。
这一下,菲娜身上的气味全冲进了她的鼻腔——胭脂味,汗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腻的味道,混在一起,往她鼻子里钻。
&ot;上前。&ot;
&ot;到我跟前来。&ot;
莉泽不敢动,她身子僵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怎么能跪到殿下面前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