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同你的做法,但我认为你需要一个生活上的目标。虽然是无用功,但只要愿意尝试就是好事。”
“……”我说不出话来。
“明天就要评鉴了,我不希望你听到结果后又被打击。”她继续说,“什么都会过去。我希望你可以保持正向──”
“……为什么?”我打断了她。
“嗯?”
“为什么……”我抬起头,茫然的仰视她,“要那么温柔?”
“温柔?”
智宇姐抬起一边眉毛。
“我,温柔?”
她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我不了解,你说我很温柔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
之前就一直有这种感觉了……智宇姐对我还有很多事情的付出都超过了她该做的。
像是这次的事,还有上次在办公室读病例读到睡着的事。
即使没被人看到,也默默的付出着。
“我不知道,”她说,“我没被人这么说过。”
她好像不太确定要怎么回应。
“可以自己回病房吗?”谘询结束,智宇姐站在诊间门前跟我道别。
“嗯。”
“不管评鉴的结果怎么样,保持平常心就好。”她说。
“好的。”
我点头,转身离去,心里却有些舍不得走。
“还有……”智宇姐突然说。
“嗯?”我赶紧停下脚步,把握机会跟她多说点话。
“刚刚忘记说,你说我很温柔的事,”她的态度看起来有些迟疑,“呃……谢谢?”
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啊……嗯。”我被这气氛弄得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我跟她在门口站着,大约十几秒,谁都没说话。
“今天就这样吧,晚安。”智宇姐关上了门。
“……”
外头剩下我一个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问题吧?”小净担忧的看着我,像是确认一般的问道。
“嗯……”我耸了耸肩。
“真的没问题吧?”她加强语气再次问道。
我跟她在会议室外头等待着,隔着一道墙,内科的人们正在评估要不要开除安娜。
照理来说病人应该要待在病房不能乱跑,可是没人规定出来上厕所不能迷路嘛,所以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我对小净说,“到了这个阶段,平静等待结果就可以了。”
“……”小净不发一语,仍旧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没事啦,其实在职场上被解雇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我也被开除过呀。”我说,“不管是走是留,只要记得祝福她行了。”
这样讲还真的有点心虚,毕竟我昨天晚上才因为接受不了事实而失控对智宇姐做了那种事。
但如今也算是接受现实了,毕竟,嗯……靠做爱贿赂整个病房这种事,实在太荒谬了。
我跟她一语不发的等待着,周围安静得甚至能听到秒针的声音。
“真的真的没问题吧?”小净再次问道。
“那么……我们先来进行自评的部份。请当事人自己报告一下。”主任清清喉咙说道。
(要来了……一定要好好表现呀……安娜。)
雅纯在心里用力祈祷着。
那份自评是她、小净、安娜三人在江忙着做那档事的时候合力赶出来的。
除了量化的自我评分,还详细的检讨了她平时工作的习惯,附上了改善方案,甚至还加入了执行计画书。
本来只占了半页a4纸的表格,现在多了七页的附件。
(这是最后能表现的机会了……加油啊!)
安娜站了起身,犹豫的看着手中的报告,然后……将整叠报告背面朝上盖到了桌上。
(咦……?)
“两个礼拜前,我得知自己有可能被开除的事,”安娜说,“其实,我原本是打算那时候就主动递辞呈的。”
安娜完全脱稿演出,放弃了她们先前所演练的内容。
(你想干什么呀!)
雅纯心里惨叫了起来。
“我……还有我朋友,一起做了很详细的自评……这不是只靠我自己能做到的。”她的视线飞快的瞄了雅纯一眼,“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留下来。我、我想说的是……”
她环顾周围的人,微微鞠了个躬。
“谢谢主任给我这次工作机会。”
她说。
“很抱歉我没有好好珍惜……我会记得这次的教训。”
安娜坐了下来,不再说话了。
“没了吗?”智宇姐淡淡的问。
安娜点头。
周围一片安静。
“那么,”主任按出原子笔尖,“差不多可以做决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