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现在的自己,即便再次面对合练时可能产生的激流,也有了稳住心神、不至于彻底迷失的资本。
那令人恐惧的欲望暗流或许依然存在,但她或许已经能够站在岸边,观察它,警惕它,而不是被它轻易卷走、吞没。
这个认知,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
跑回教学楼时,预备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弥漫着早餐的味道和晨起的喧闹。她的好朋友郑丽娟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肉包子,看见叶青进来,眼睛一亮,举起手里另一个装在塑料袋里的包子,口齿不清地招呼:“叶青!跑完啦?给你带了一个,肉馅的,趁热吃!
叶青接过还带着温热的包子,真诚地道了谢。
指尖传来的暖意和她心中鼓荡的暖流融在一起。
她咬了一口,包子皮松软,里面饱满的肉馅溢出滚烫鲜美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来一种踏实而幸福的满足感。
运动后的食欲总是格外好,这简单的食物此刻胜过任何珍馐美味。
她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
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照射进来,落在她摊开的英语课本封面上,将纸张晒得暖暖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纤维纹理。
金色的光斑随着窗外树枝的晃动而轻轻摇曳。
叶青低下头,目光落在课本封面自己手写的名字上——“叶青”。
两个字写得清秀工整。
她拿起桌上的中性笔,笔尖无意识地在自己的名字上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墨点。
仿佛是一个无声的确认,一个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这周末晚上就去。
她在心里,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对自己又说了一遍。
决心已定,再无犹豫。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决定像一颗定心丸,让叶青的状态出奇地稳定和专注。
上课时,她比以往更认真地听讲、记笔记;练功时,心态更加平和扎实,不再急于求成,而是细细体会每一丝内息的变化;甚至面对叶洋时,那种长久以来的愧疚感也稍稍减轻——她很快就要去面对问题的源头了,也许,能为弟弟找到一条出路,哪怕那出路依然难以启齿。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留意周海可能的信息。从叶洋偶尔的闲聊中,她确认周海依然每天清晨在废院教他,没有离开。
白天在学校,她偶尔会走神,设想周末晚上可能发生的各种场景。
她该怎么说开场白?
“周叔,我……我来继续学功夫了?” 还是直接道歉:“对不起,这么久没来……” 他会怎么回应?
是沉默地看她一眼,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教她?
还是会质问她为什么突然消失?
又或者,他真的生气了,拒绝再教她?
每一种设想都让她有些紧张,但紧张之中,又隐隐有一种期待。
期待再次见到那个其貌不扬却身怀秘密的男人,期待再次感受那种被引领、被激发内力的奇妙状态,期待突破到新的阶段,看到更广阔的武学天地。
她也仔细评估了自己目前的状态。
丹田内的气旋凝实稳固,大小似乎比几个月前增长了一圈,运转时带来的温热感更持久、更浑厚。
经脉在日复一日的温养冲刷下,似乎也拓宽了些许,内息运行更加流畅无阻。
身体的综合素质提升是显而易见的:力量、耐力、柔韧性、反应速度,乃至刚才展现出的惊人弹跳力。
最重要的是,她对内力的感知和操控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她不再是被动地“拥有”内力,而是开始主动地“运用”它。
这一切,都给了她直面周海、重启合练的底气。
周五晚上,叶青做完作业,照例锁好房门练功。
这一次,她的心境格外不同。
她将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从头到尾认真练了一遍,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每一次呼吸都深长均匀。
她能感觉到,内息在体内奔流,如同一条逐渐壮大的溪流,充满活力,却又驯服听话。
收功之后,她站在房间中央,感受着体内缓缓平复的暖意和澎湃的力量感,对自己点了点头。
明天,就是周六了。
她甚至想好了穿什么。
不能穿得太随意,也不能太刻意。
最后她选定了平时穿的休闲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一件春季薄外套。
简单,清爽,行动方便。
周六白天似乎过得特别慢。
叶青帮着家里做了些家务,看了会儿书,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晚上。
叶洋下午去找同学打球了,爸爸叶城在店里准备晚上的食材,妈妈李秋梅在算账。
家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邻居的说话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