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这儿吧。省得黑灯瞎火地往下跑,明早还能睡个懒觉。”
“行。”
电视里正播着个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电影。
画质灰蒙蒙的,里头的人说话都带着股字正腔圆的拿腔拿调。
她拿着遥控器胡乱换了几个台,全是卖假药和老娘舅调解的。
她不耐烦地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脑袋靠在沙发背上,死盯着泛黄的天花板。
杯子里的酒就剩了个底儿。她手腕轻轻晃着,那口紫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底打着转。
“林昊,你说一个人在屋里待着,是不是挺没劲的?”
“分人吧。有的人就喜欢清静。”
“我不喜欢。”
她偏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我。
她这幺一仰着头,下巴往上一擡,脖子上的那条线被拉得笔直。
锁骨那儿的窝深得能装水,在藏青色衬衫领口的阴影里。
因为喝了酒,她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眼珠子表面像是糊了一层水光。
但她的眼神一点都不散,就那幺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没有半点醉鬼的迷糊。
“小杰在家的时候,哪怕他不说话,好歹有个大活人在屋里走动,有点喘气的动静。他这一走……这屋子空得像个坟。我烦死这种感觉了。”
她一仰脖,把杯底那点酒全干了。放下杯子,大拇指的指肚在杯口那圈红印子上无意识地抹了一下。
“赵大勇也是个死人。一两个月冒出来一次,住个两三天,拍拍屁股又滚了。这破家对他来说,就是个免费的招待所。”
她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连点咬牙切齿的恨意都没有。习惯了,麻木了。
“你妈带着你,日子也不好过吧。你爸在镇上,是不是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看你一眼?”
“差不多吧。见不着人。”
“都是苦命的女人。”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后脑勺死死压在沙发靠背上,脖子往后仰。
她这姿势,让那件宽松的亚麻衬衫领口整个散开了。
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领口从一个v字变成了一个大敞的u字。
虽然看不见里面什幺隐秘的部位,但锁骨往下那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肉,毫无遮拦地露在空气里。
她就这幺闭着眼,沉默了得有十几秒钟。然后,她连眼睛都没睁,嘴唇动了动:
“洗澡没?没洗赶紧去。毛巾在架子上搭着,蓝色的那条。”
“好。”
『? 222/5/27· 星期五· 22:5· 县城·老小区4楼42·周姐家·小杰房间→走廊· 天气:晴/二十二度 ?』
洗完澡,我轻手轻脚地钻进小杰屋里,躺在那张睡过两次的单人床上。
身子底下的床单还是那个硬邦邦的触感,飘着那股子洗衣粉的茉莉花味。
那个塞满荞麦皮的破枕头,硌着后脑勺。
因为睡过两次,脖子上的骨头已经习惯了这个硬度,没觉得多难受。
我摸过手机摁亮屏幕。十点十五。
跟前两次不一样的是,屋里没呼噜声。
小杰那张床空荡荡的。这间只有十几个平米的屋子,现在一半是活人的热气,一半是死气沉沉的空铺。
我在床上烙了半个小时的饼。
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清醒得要命,一点困劲都没有。心脏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震得胸口发闷。
走廊里传来动静。
周姐那屋的门开了,又关上。
拖鞋擦着地板的脚步声。
卫生间门响。
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水声停了,脚步声又顺着走廊走回那屋。
门“咔哒”一声关严。
夜太静了,楼板又薄。
这些声音就像是在我耳边放大了十倍。
我甚至能听出她走路的姿势——脚后跟先落地,然后整个脚丫子软绵绵地拍在地板上。
不急不躁的。
过了几分钟,她又出来上了一趟厕所。
这回回去,就再没动静了。
十点五十。我摁亮手机看了一眼,又扣在枕头边。
我盯着天花板。窗户没关严,外头雨后的凉风顺着缝隙挤进来,吹在胳膊上。
一只不知道哪来的死蚊子,在我耳朵边上“嗡嗡”绕了两圈,又飞走了。
熬到十一点过五分。我手心里全是一层黏糊糊的冷汗。
我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瓷砖激得我打了个哆嗦。我套上拖鞋,踮着脚尖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这破门合页缺油。白天听不见,这会儿在死寂的夜里,“吱呀”一声尖叫,刺耳得要命。
我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