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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焚心 寸缕成灰(3 / 7)

得守,晟儿还是得护,奏章还是得批……恨你,我还是得等着,等着一个或许永远都……」

他没有说完。

只是转身,走出暗室。

墙壁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将那些遗物、那些回忆、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恨,重新封存。

回到议政殿偏殿时,天边已泛起一丝灰白。

德禄守在殿外,见他回来,连忙上前:「殿下,您……」

「备水,沐浴。

」凛夜打断他,声音疲惫至极,「一个时辰后,唤我起身。

今日要见吏部的人,商讨明年春闱主考人选。

」

「殿下,您一夜未眠,不如……」

「德禄。

」凛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德禄瞬间噤声。

「奴才遵命。

」德禄低下头,心中酸楚难言。

浴房内热气蒸腾。

凛夜褪去衣衫,踏入浴桶。

热水包裹住冰冷的身躯,带来短暂的慰藉。

他靠在桶沿,闭上眼,墨色长髮湿漉漉地贴在颊边和肩头,苍白的皮肤被蒸得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精緻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彷佛感觉有人从身后拥住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低沉带笑的声音响起:「夜儿,水凉了,该起来了。

」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去,想偎进那个熟悉的怀抱。

「哗啦——」

手臂挥空,带起一片水花。

凛夜猛地惊醒,睁开眼,浴房内空无一人,只有氤氲的水汽和孤独的自己。

心臟像是被狠狠捶了一拳,痛得他弯下腰,将脸埋进湿热的掌心。

又来了。

该死的习惯。

该死的身体记忆。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许久。

直到水温渐凉,寒意重新侵袭。

他才缓缓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里衣和中衣。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清瘦的脸,眼下青影浓重,嘴唇干裂。

他拿起梳子,慢慢梳理湿髮。

从前,这常常是夏侯靖的乐趣——那人总爱玩他的头髮,有时编成辫子,有时松松绾起,然后从身后拥着他,对着铜镜低笑:「朕的皇后,怎么看都好看。

」

凛夜的手顿住。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放下梳子,取过剪刀。

「咔嚓。

」

一缕墨髮应声而断,落在地上。

他盯着那缕断髮,面无表情,然后继续梳理,将剩下的头髮以最简单的方式束起,用那支素玉簪固定。

从今天起,他不再编髮,不再绾复杂的髮髻。

有些习惯,必须亲手斩断。

即使过程,犹如自我肢解。

用早膳时,德禄照例布菜。

凛夜的目光扫过桌上,有一碟晶莹剔透的水晶桂花糕。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太甜,陛下不喜,撤下去吧。

」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德禄也愣住了,小心翼翼地看他:「殿下,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您从前……挺喜欢的。

」

凛夜盯着那碟糕点,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啊,他喜欢。

夏侯靖不喜甜,却总会陪他吃,还会笑着抢走最后一块,说「太甜了,朕帮你分担」。

那时他总会嗔怪地瞪他,那人便凑过来,吻去他唇角的糕屑,说「这样就不甜了」。

回忆如毒刺,扎进心臟。

凛夜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

「撤下去。

」他重复,声音硬邦邦的,「往后我这里,不必上甜食。

所有菜式,一律从简,味道……清淡即可。

」

「……是。

」德禄默默撤走糕点,心中嘆息。

用过早膳,凛夜前往议政堂。

今日要见吏部尚书与几位侍郎,商讨春闱大事。

他刻意绕了路,没有走从前与夏侯靖常走的那条穿过御花园的近道,而是选择了更远、更开阔的宫道。

每一步,都在与过去的习惯割裂。

每一步,都在提醒自己:那个人不在,你必须改变。

议政堂内,吏部官员已候着。

凛夜端坐主位,听他们汇报拟定的主考官人选、考场安排、防弊措施等等。

他听得专注,时而发问,时而指示,条理清晰,决断果敢。

「主考官人选,本王以为不妥。

」凛夜翻阅着名单,指尖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赵明诚虽是翰林院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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