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大小、却光芒温润的深海珍珠的玄色髮带;还有一对小巧的、同样是羊脂玉雕成的竹节状髮扣。
「何时准备的?」凛夜看着这些显然颇费心思的饰物。
「早就备着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夏侯靖拿起那条珍珠髮带,指尖抚过冰凉圆润的珠子,「想着总有一日,要亲手为你戴上。
」
他先取凛夜脑后中上部分的髮束,用髮带鬆鬆束起一个基础的髻,然后将剩余长髮披散在后。
接着,他分出左右两侧耳际的少许髮丝,各自编成细细的、鬆紧得宜的三股辫,动作虽略有生疏,却异常认真。
「编髮?」凛夜透过镜子看着他的动作,这在男子髮式中并不常见,更非宫廷礼制所有。
「嗯,」夏侯靖低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声音压得低柔,「这左边一缕,编入朕的指间,右边一缕,缠绕朕的心头。
自此以后,便算是结了契约,魂也相牵,永世不离。
」
情话来得猝不及防,却因他动作的专注与语气的郑重,少了轻浮,多了令人心悸的诚挚。
凛夜心头剧震,从镜中看着夏侯靖低垂的眉眼,那双凤眸此刻敛去了所有锋芒与深沉,只剩下纯然的温柔与一丝完成作品般的期待。
他的手指穿过髮丝,编织的动作缓慢而稳定,彷佛真的在将某种无形的牵繫编入这实体的髮辫之中。
两条细辫编好后,夏侯靖将它们向后拢,与之前束起的髮髻汇合,用那对竹节玉扣巧妙地固定在髮髻基处,让辫尾自然垂落,隐在披散的髮间若隐若现。
最后,他拿起那支云纹玉簪,稳稳地穿过髮髻中心,加以固定。
整个髮式完成,并未全部束起,保留了大部分长髮披散的飘逸,但脑后鬆髻与两侧细辫的点缀,让原本单纯的披髮多了层次与精心打理后的雅致。
玉簪素雅,珍珠髮带低调却隐泛光华,竹节玉扣寓意清韧,整体既不女气,又超越了一般男子髮式的简单,透出一种独特的、被珍视的风姿。
夏侯靖退后半步,仔细端详镜中的凛夜,眸中满意与惊艳之色愈浓。
「果然……衬你。
」他俯身,双手搭在凛夜肩头,与镜中的他对视,「从前只觉你清冷如月,如今看来,月华亦可因人间烟火而温润。
这髮式,只属你我闺中之趣,可喜欢?」
凛夜也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以及镜中身后那人满含爱意的目光。
髮式的改变确实带来些微不同的气质,少了一分孤高疏离,多了一分被细緻呵护后的柔软与……归属感。
他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指尖触碰了一下脑后那支微凉的玉簪。
「喜欢。
」他顿了顿,补充道,「手艺……尚可。
」
「只是尚可?」夏侯靖挑眉,佯装不满,眼底却都是笑意,「朕可是偷偷练了许久,废了不知多少绸缎假髮。
」
凛夜想像着眼前这位威严帝王私下对着假髮练习编辫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清冷的眉眼顿时染上暖意,如春冰初融。
「那……便有劳陛下,日后继续精进。
」
「这有何难?」夏侯靖被他难得一见的调侃笑意晃了心神,低头便吻住那上扬的唇角,浅嚐辄止,「朕乐意之至。
每日晨起,为皇后绾髮画眉,岂非人间乐事?」
缠绵片刻后,夏侯靖才放开气息微乱的凛夜。
他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剔红圆盒。
盒子打开,里头是莹白膏体,散发着清冽微甜的香气,似竹叶晨露混合了极淡的冷梅与沉静雪松木质调,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这是何物?」凛夜闻到那熟悉的、令他舒适的香气,不由问道。
「南洋进贡的润肤香膏,御医依古方调和,添了你平日用惯的竹叶与冷梅精油,冬日滋养肌肤最好。
」夏侯靖用手指剜了一小块,膏体在指尖温热下微微化开,变得柔滑。
他目光扫过凛夜寝衣微敞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语气自然转为温存:「虽是冬日,殿内地龙暖燥,肌肤也易失却水分,需得仔细养护。
」
凛夜立刻明白他的意图,耳根又开始发热。
「我自己来便好。
」
「朕来。
」夏侯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他拉过另一张绣墩坐下,面对着凛夜,「转过去,背对朕。
先从后颈肩背开始。
」
见凛夜迟疑,夏侯靖低笑:「放心,只是涂抹香膏。
朕保证……规矩。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凛夜拗不过他,只得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夏侯靖坐好。
寝衣的后领被轻轻拨开,露出线条优美、肤色莹白的后颈与一片肩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