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鬓角滑落,蛰得皮肤疼。
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烫的高破译机,在进行着极度负荷的实时解码。
没有任何纸笔,没有任何辅助工具,完全依靠肌肉记忆和恐怖的心算能力。
舞池里的彩色灯光在他眼前拉出一条条虚影,香槟酒的甜腻气味和名媛们身上的高级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要让人窒息。
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闻不到,整个世界被无限压缩,只剩下那沉闷的、带着致命信息的“咚哒”
声。
“老鼠上钩了吗……”
他甚至能隐约想象出,李海丰站在留声机旁边,用他那双冷血的眼睛注视全场的样子。
长短短短……长……短短长……长短长短……
解出来了!
“t0night,er0,4thf100r,study”
(今夜,零点,四楼,书房。
)
余则成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就在他破解出最终信息的那一瞬间,他的呼吸本能地停滞了半秒,左脚的舞步慢了半拍。
这本来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失误,在拥挤的舞池中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但就在这半拍的停滞中,他的女伴突然反手握紧了他的肩膀。
女人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两人的距离近到了极致。
她身上的香水味一种混合了玫瑰和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直冲余则成的鼻腔。
“方老板。”
女人贴在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呢喃,但语气却冷得像冰,“在这么美妙的音乐里,你的注意力似乎不太集中啊。”
余则成迅调整舞步,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商人的圆滑笑容。
“小姐说笑了。
是你太迷人了,让我有些走神。”
女人没有笑。
她的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她搂着余则成脖子的那只手,手指极其隐蔽地滑到了余则成颈动脉的位置。
只要稍微一用力,那里藏着的一根细小的卡就能刺穿他的血管。
“别装了。”
女人的声音微不可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军统临澧特训班第三期的标准交际舞步法,为了随时应对突袭击,男伴的重心永远保持在右脚的前脚掌。
但你刚才为了听那台破留声机,重心偏了。”
余则成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他感觉到颈动脉处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一曲终了。
留声机的音乐缓缓停下。
周围爆出礼貌的掌声。
女人在掌声中优雅地退后了半步,收回了手。
她看着余则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你的舞步乱了半拍,军统的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