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亲?”
“是的,无殇他,他早料到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将此事托付给我们。
在众宗老中,我和烟琼算是他唯二可信之人了。”
时狐裳霓内心有些动摇,上一回见面,父亲还对她那般怨恨……却没想到,他临终之际,居然还愿意为她谋算。
她心中涌起少许愧疚,喃喃开口,“眼下,还是父亲的后事最为要紧,其它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这如何使得!”
如姚宗老急切打断,在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后,又放缓了语气,“方才的情景你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琉璃瑄赫四大宗老,在家族里声威极盛,她们怎么可能容忍你窃据此位?先前不曾动作,完全是看在先家主的面子,和殿下的神封之威上,你一日不是时狐血脉,你的家主之位便多一日的危险。
如今先家主已去,倘若她们真要难,拿你身世大做文章,你岂有招架之力?”
烟琼宗老也劝道,“如姚说得对啊,你现在修为是不错了,但要对上琉璃瑄赫四大宗老,却还远远没有胜算。
至于时狐理,时狐瑟,她们一个闲散,一个慵懒,遇上你们之间的较量,她们只会远远避战,遥坐上观,而时狐漪呢,她资历太浅,根本帮不到你的。
你只有早日过渡时狐血脉,才能稳住家主之位啊。”
琉璃瑄赫四大宗老的确很强横,但赫宗老却不似要跟她作对的样子,瑄宗老似乎也并没有对她很排斥啊,“我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但选在今夜,是否太匆忙了些?父亲尚未下葬,我还需为他守灵,而且父亲一去,族中另有诸多事务需要调整安排,我怎能在这种时候抽身,行传渡之举?且不说传渡一事危险重重,需详尽准备,就说传渡一旦开始,何时能够结束也未知,难道我一日不能继承血脉,父亲就一日不得安葬么?”
“你这孩子,都这时候了,怎么还分不清轻重缓急?此事不仅十分重要,还十分紧急。
你若不趁今夜传渡,待明日她们反应过来,集中对你难,你安有翻身之机?”
如姚语重心长道,“至于你说的安全问题,这就是我们带你来此处的原因。
此处秘阵,可保传渡成功,绝不会伤及你。”
时狐裳霓心有疑虑,但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什么辩驳之词来,诚然,她们说得很有道理,那些宗老一直虎视眈眈,算计来算计去,不就是盯着自己的血统问题么。
血统问题一旦解决,那她的家主之位,也就彻底坐稳了。
只是,先前芝灵氏如此笃定自己能上位,定是在宗老中安排下了内应,可到如今,她竟还不知内应是谁。
眼前,时狐如姚和时狐烟琼,是父亲安排的,那就是坚定站在时狐立场的人,除去她们俩,时狐理时狐瑟都不怎么喜欢干预族中之事,话语权自然也相对小些,应该也不是内应。
那剩下的琉璃瑄赫四人,究竟是谁与芝灵氏有所勾结呢。
“你还在犹豫什么?”
烟琼宗老急得连连叹气,“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
说句实话,我和如姚在族中声威不比琉璃瑄赫,源则实力不比她们,若真到针锋相对那一刻,我和如姚想帮你,也只怕有心无力了。”
如姚忽然道,“你迟迟不愿意,难道是嫌我们血脉不如时狐无殇纯正不成??”
“自然不是。”
时狐裳霓面上悻悻,暗道,她只是不想匆忙之下,仓促做决定而已。
要是阿黛在就好了,她总觉得这事不该如此急切,虽说她本身性子也是火急火燎的,但遇着大事,她还是希望能有一瓢水来泼醒她,好叫她思虑周全,三思而定,而阿黛,就是她的清醒之水。
但此刻,她已无再拒的理由,“那就有劳二位宗老了。”
时狐裳霓依言,盘膝而坐,落于阵中乾位,而如姚和烟琼,则分立于坤与离门。
但见她二人合掌而立,默念心诀,冲天而起两道白光,交汇于阵中心上空,飞流直下灌入阵法之眼。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随即,硕大轮盘兀自旋转,纯黑的轮盘下流闪着白光,将繁复的密文串联,汇成山河之势,惊涛之力,数道闪电般的白光游离飞舞,直冲乾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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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狐裳霓只觉头顶灌下泰山之力,一口腥甜直冲喉际,她下意识要运功抵抗,却突感手腕脚腕处传来四道冰刺之痛,她猛地睁眼,就见手脚皆被符文流转的白光紧紧束缚,半丝动弹不得。
“二位,这是做什么!”
此时,如姚与烟琼仍在阵位,源源不断地给阵法输送灵力,却对她的疑问置若罔闻。
时狐裳霓心下慌乱,却不得法门挣脱束缚,急得浑身冒汗,疑惑间,稳健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一双极为眼熟的青山靴映入眼帘,她惊得瞳孔俱颤,一颗心差点跳出了嗓子眼,竟,竟是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