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利益更一体,可是虞兰看重的不是她们这一支的攸关利益,而是虞萱之子绝不能越过她自己的孩子去,“是以,这个位子,你让不得,只能自己上。”
时狐长霖还久久沉浸在妹妹的身世中无法自拔,这会听得父亲的结论,只得讷讷点头,愣怔之间,他又想起另一件事,“那霓儿她,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他心里莫名有些慌。
当年爹娘抱着妹妹回来时,他也已十一岁,早已知事了。
女子怀生,十月方才分娩,可那时距离扶翼郡他与阿娘一别,不过半年,时间自然是对不上的。
加上那时府中也隐有流言,他孩童心性,抓着好奇的事就一直追问,胡府官为了打住他的探索,便骗他说爹娘喜欢女儿,但十年来只得他一个,所以才收养了妹妹。
对此,他一直信以为真。
更何况,这些年来,他是真心以为爹娘更疼爱妹妹,可如今……
时狐无殇摇了摇头,“这些事,我与你母亲从来没有对霓儿说过。
除去殿下和各位宗老外,应是无人知晓的。”
是么?他怎么隐隐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呢。
结合裳霓遇刺前后的事情,他越觉得裳霓遇刺可能跟自己泄露了她的身世有关,如今想来,元嫆的突然失踪和元家的主动退婚,也是蹊跷得很。
更何况,以裳霓那个金娇的性子,无端受了大苦,濒临死亡,却没有跟他哭诉委屈,没有撒娇要他报仇,更没有大吵大闹要掀翻半个圣京城去抓凶手,就很不符合她的性情。
父亲不知道妹妹遇刺的事情,可母亲知道,母亲如今不顾撕破脸的风险,制止他出让家主之位,是否也察觉到了妹妹的心性变化?照父亲的回忆说,母亲和虞家都是一时疏忽,才会害得裳霓的娘亲受尽凌辱而死,可是不管是真的疏忽,还是有意为之,裳霓若知晓了前因后果,都只会拿虞家人当杀母仇敌看待。
如今的问题在于,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不过,想到母亲说,妹妹跟着原初黛南下散心去了,他又自我安慰起来,还有心情跟着好姐妹出门游玩,那应该还不知道身世全貌。
他暗暗祈祷着,希望妹妹永远不要知道这一切。
另一边,时狐裳霓有了一日梦石,得以亲见过往真相,复仇之心更甚。
原初黛本是担心她一知半解,被有心之人利用,才用一日梦石还原当事人的经历,让她不致受人蒙骗,同时也让裳霓可以借助一日梦石于梦中与娘亲相见,聊以慰藉,稍稍缓解她心中的苦闷与仇恨。
可不曾想到,整场梦境看下来,时狐裳霓脸上竟没有半丝惊讶之色,满眼只有对虞萱的心疼,和对时狐无殇虞兰无以复加的憎恨。
原初黛暗自心惊,先前她还怀疑,裳霓先失去了妘婕,后失去了银珠,身边心腹尽散,究竟是谁,帮她调查了当年之事,让她从自顾神伤的状态里很快转变到独自回府面对时狐氏的勇敢冷静。
是的,她从一开始就怀疑有人在暗中给裳霓灌输信息。
先前她受难回来,裳霓突然转变,决定要回时狐府,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失踪刺激到了裳霓,可后来静下心来细想,裳霓最初得知身份是惊惧不安,忧虑思郁,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便是酒色之效,也无法帮助她重拾对生活的热情,说明不安忧虑是她的脆弱所在,无法转变成动力,自己的失踪只会加剧裳霓的担忧恐惧,她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失踪而生出勇气来?
及至风细流的密信传来,她得知了裳霓的身世始终,才突然明白,裳霓的转变和坚强,大抵是源于仇恨。
只是,一路上裳霓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原初黛也不知该如何开启这个敏感的话题,直到她们的行迹日渐逼近香沉河,裳霓的言行也因此越异常,原初黛才敢确定,她是真的知道了当年的一切,而且现下,她更可以确定的是,透露信息给裳霓的,十有八九是芝灵氏。
“裳霓,我本担心你为人所骗,现下看来,她并没有利用萱姨的死欺骗你。
只是,这并不代表她值得信任,你明白吗?”
时狐裳霓将一日梦石收入了储物戒,郑重开口,“阿黛,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君子和而不同,我们关系再好,但奈何终究命运不同,你有你的心之所向,我亦有我的使命信仰,你要做什么,我从不质疑,更不会劝阻,甚至在力所能及之处,我会全力相助,同样的,我希望你对我亦是如此。”
原初黛准备好的满肚子话憋了回去,点了点头,的确,各人有各人的人生使命,对于裳霓来说,得知身世是命运的转折点,从她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会回到圣京城那个大漩涡里去,与风云共涌,而自己,从拜入师傅门下、修炼新法之际开始,自己也注定会走上跟师傅一样的救世之路,一生与圣京为敌。
芝灵氏于她而言,是逼得母亲自缢的幕后黑手,是她来日必会对立的仇敌,但对裳霓而言,芝灵氏不是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