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晞就算再不清醒也要反应过来她不对劲了。
无论如何,自己还是得先把眼前这人安抚住才行。
就这样,两人一路拖拖拽拽地来到了学府。
一路上,见到他们的学子小官们都瞪大了双眼,似是不敢置信般,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从绒府的晞世子嘛?他怎么来学府了?”
“他竟然与天雪氏如此亲密!
?”
“那个天雪初黛是不想活了嘛,怎么能跟晞世子如此暧昧!”
“……”
及至课室内,众人纷纷侧目望去,一时间空气似凝固般,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元嫆最先瞧见天雪初黛时,便心头火起。
先前一把火没叫她吃到苦头,倒是累得父亲要为整个学子苑的重修耗资出力,如此新仇旧恨,叫她岂能轻易放过这个小废物?只是,她身后竟然还拖着一个人,那是——竟是从绒晞!
元嫆怔在当场,满眼不可置信,直到他们两人入了座,她才将将回神。
从绒晞,他,他竟如此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颜面么?就为了天雪氏的那个废物?!
她握紧了拳头,细长的指甲陷进肉里,竟似丝毫不知痛感般,久久没有松开。
那日她寻天雪初黛晦气不成,见其将自己学子苑的住所打理得十分生机盎然,没来由地觉得刺眼,才一把火将其毁灭,却不成想,她只是毁了天雪初黛住的屋子,连她一根毛都未曾触及,当天晚上就遭到他那样不留情面的反击与报复!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总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自己拼尽努力也求不来的一切?她不过失去了一双父母,便轻而易举得了天雪氏的姓氏尊荣,她明明灵根有损,一生无法修行,却还能舔着脸在这山中学府占据一席之地,她明明命溅如芥,为什么从绒晞却要对她如此亲厚?!
一旁的夏轻香跟随元嫆多年,自然明白这两人同时以如此亲密姿态的出现对元嫆来说,究竟是多大的致命打击。
一个是她自小偷偷藏在心底的人,一个是她恨不得踩进泥潭深处的人,他们俩但凡有一丝牵扯和纠葛,就能让元嫆立即失去理智。
“嫆姐姐,你别多想,世家血脉不通姻,他们是不可能的。”
夏轻香虽不清楚眼前是何局势,但再如何,他们也跨不过这条铁律去。
只是,铁律虽是铁律,但它也只是禁止两姓通婚而已,并不会对其举止有约束效力。
世家虽有无上尊荣,但因其使命特殊,必须保证各族血脉精纯无碍传承留世,是以,其婚配育嗣之事,乃是国之重责,实非一族一家一己之私事。
因此,世家规族有制,两姓之间不得联姻,世家之裔不得多偶,不论男女,准一婚矣,惟前任殒身,方可续之。
也就是说,只要是世家中人,一生大都只能成婚一次,除非前一位配偶离世,你才有第二次婚配的机会。
且婚姻期间,世家子不可与婚外之人生身体关系,否则,一律按秽乱世族血脉罪论处,世家子受雷池之刑,非世家子则受死刑。
且,世家婚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当然,世家子选择婚配对象的流程与要求,也是十分复杂的。
但如此规矩,对大部分世家人来说,其实是很残酷的。
有的人,天生专情,一生可以只爱一人,但更多的人,心意是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化的,甚至很多人,同一时间也会喜欢不同模样风格的人。
这一点,普通人犹是,更别提身份尊贵、万万人之上的世家人了。
毕竟,想入世家门的人,不计其数。
他们便是拼着丢掉性命的代价,也会博上一次能接近世家子的机会,以图一朝入世家门,一世荣华不尽,一族得以鸡犬升天。
所以世家子的选择,可谓多如牛毛,要求他们一生一世只一人,真的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族规森严,他们也别无他法。
只不过,族规所制,皆是为保证血脉精纯之存续,是以严令规范,皆在婚姻与育嗣。
所以,在没有婚姻关系之前,绝大多数世家子私下里都会极尽享受,风流度日。
因此,坊间也有传,世家之风,奢靡之乱甚之。
而这些原本隐在高墙之后的阁中私情,原也是被神子严令禁止的,只因近百年来世家后嗣难续,子息难得,这些年少纵情之举,对繁衍后代绝无益处,是以遭到严查。
然而,十年前的一场乌雪情事,搅得圣京大乱,直接折了乌与天雪世家的两位嫡系天才,令神子十分剜心痛惜。
是以,自那之后,世家子婚前的荒唐与私情,神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思及此,元嫆手上的帕子都要搅碎了,眼中的嫉恨也越燃越盛。
她素来知道世家子之间,比起旁人自是要亲近一些,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后座的武笙一干人早就看出来元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