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董宇,是吧?
有些话,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你们是什么人,那个矿场是干什么的,我们警察是干什么的,你心里门儿清,我也门儿清。
所以,那些虚头巴脑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话,就别在我这儿扯了。
你们这个事,聚一堆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山里,拿棍子抽着干活,说好听点,是非法拘禁,强迫劳动。
说难听点,你们这就是旧社会的把头、恶霸,是黑涩会,是在迫害老百姓,喝人血!
你虽然只是个小弟,但你在这个团伙里,看场子,助纣为虐,这个罪名,往实了定,往重了判,未必够得上枪子儿,但判你个十几二十年,你觉得跑得了吗?”
董宇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额头上冷汗涔涔。
孔璋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你今年多大?”
“二……二十八。”董宇声音发干。
“二十八,那还挺年轻,不过,你想想。
判个十五年,出来四十三。
要是二十年,出来就四十八了。
娶老婆了吗?生孩子了吗?家里还有父母吧?
等你再出来,最少也是2007年、2012年了,那时候你父母……
呵,不用我多提醒你吧?能不能见着最后一面,都两说。”
孔璋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按灭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所以呢,你现在能做的,只有一条路,配合我们,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那个矿场,关于郑三强、董匡还有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彻底地交代清楚。
争取个主动交代,戴罪立功,那量刑的时候,就能从轻、减轻。
运气好点,态度好点,说不定真能在四十岁之前出来。
到时候,好好给你爹妈尽尽孝,也给自己留条后路。明白吗?”
董宇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脸色苦涩道:“警察同志……我……我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我当初……就是想来投奔我兄弟董匡,找个能赚钱的活儿……我真不知道是干这个啊!
等知道了,想走……就来不及了!
平时打那些矿工,逼他们干活的,真没有我!
我……我都是能躲就躲,浑水摸鱼,我没想过要害谁啊!”
“行了!”
孔璋一摆手,打断他的辩解,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着。
有没有你,不是你说了算,要看证据,看你的表现。
现在,就一句话,配不配合?配合,就能争取宽大。不配合……”他没说完,只是冷冷地看着董宇。
董宇肩膀垮了下来,低下头,认命道:“我……我明白了。警察同志,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都说。”
孔璋看向陈彬,示意可以开始了。
陈彬点点头,翻开记录本:“还是之前那些问题。你们说的‘再出之前那件事’,具体是指什么?是不是死了人?”
董宇身体一颤,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是……是的,死了人。”
“死者是谁?名字知道吗?”陈彬追问。
“知道……是那个瘸了腿的拐子,就是……就是今天逃出来的那个人的弟弟,叫……叫钱小狗。”董宇低着头,不敢看陈彬的眼睛。
“人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详细说清楚,时间、地点、在场的人、具体经过,一点都不要漏。”
董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是……是一个星期前,7月30号,凌晨……具体几点记不清了,天还没亮。”
“平时,郑三强……强哥,会下矿洞视察。
其实就是看当天挖的煤够不够数。
要是哪天的量没达到他定的数,他就会……就会抓个典型出来,杀鸡儆猴。
7月29号那天的活儿,好像因为机器出了点小毛病,耽误了,量没够。
钱小狗……他腿脚不利索,干活本来就慢,那天又刚好……刚好站在前排,就被强哥……郑三强一把揪出来,说是他偷懒,害得大家完不成任务。
当时就被拖到旁边那个专门关人的小黑屋里,铐在柱子上,用……用那种浸了水的牛皮鞭子抽,抽了得有几十下,衣服都抽烂了,身上全是血道子……
抽完,按老规矩,不给饭吃,关两天禁闭。
本来……本来这样也就过去了,虽然遭罪,但命能保住。
结果,当天半夜,钱大狗……他不知怎么摸到了小黑屋那边,想给他弟弟送点水,或者想救他。
结果被看管的人发现了。
两人……两人都被抓了起来,绑了带到郑三强面前。
郑三强当时正在喝酒,一听这事就火了,觉得是挑战他的权威。
他……他让人把兄弟俩又打了一顿,主要是打钱大狗,因为他【不守规矩】。
钱小狗一开始还忍着,后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