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明确精神心理障碍征象。医生说我的心态挺好。”
李裕安说:“……你确定自己没有躁郁症吗?”
她摇头,“医生说我自知力完整,无冲动、自伤风险。测评未见显著异常。社会功能完好。”
“那你平时老打我难道是见了鬼啊?”
“不是,”她说,“因为我喜欢欺负你而已。”
“这难道不是心理疾病吗?!”
“这只是我们之间的打情骂俏而已。”
“你见过哪家好人打情骂俏像你一样……”
医生从会议室出来,喊住李裕安,神情很严肃,他只好咽下剩余的话。几位白大褂围着他,把检测结果递到他的手中,一长串的症状看花了李裕安的眼睛:“双相情感障碍,进食障碍……”
谭冰宜跟着念:“创伤后应激障碍、躯体症状障碍……”
李裕安再念:“失眠障碍、神经认知障碍、人格障碍……”
“精神分裂症谱系及其他精神病性障碍、特定恐怖症、社交焦虑障碍、间歇性暴怒障碍……”谭冰宜把自己的气都念完了,摇头,“我都快认不清障碍这两个字怎么写了,我只有一个问题,”
医生说:“您问。”
“有没有我丈夫没得的心理疾病?”
医生想了想,说:“除去一些先天性的心理疾病,您的丈夫……呃,性功能方面不存在障碍。”
谭冰宜点头:“哦,这确实,他挺生猛的。”
“……”李裕安痛苦地别过脸去。
“啊,哪来这么多的病,早知道不来检查了。”
医生如临大敌:“您这么想可不行!您的丈夫现在心理状况太差了,一定要及时进行治疗……”
“好吧,随便吧,怎么治?”
然后,谭冰宜就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听医生讲诊断方案,“您丈夫情况是这样,多种复杂病症交织在一起,治疗方案会很复杂,不是一张药方就能全部解决的,药物要反复微调,同时配合创伤心理干预、疼痛管理、进食行为矫正。一个症状加重,很可能连锁引爆其余问题……”
“嗯嗯。”她认真地听从。
听完了医嘱,李裕安拿到了很多很多药,分时段吃,他还要定期来看心理医生。这么一趟就算结束了,医生让她把注意事项存在备忘录里,她说不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都记得住。”
好吧,医生最后只是说:“尽量规避高强度负性应激事件,不要让病人受到剧烈的情绪冲击。”
“我会注意的。”谭冰宜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李裕安被助理带回了家里,谭冰宜去上班。这一个月李裕安都和药物、心理医生作伴,吃药其实是小事,就是和心理治疗师面对面交流时,李裕安感觉有很多事都难宣于口。
心理师说,不着急,慢慢来,有些经历太过沉重,暂时没有办法讲出来,这很正常。我们不必强迫自己,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触碰。李裕安说好,聊它一个多钟头,这就算完了。
至于到底有没有用呢?
李裕安也不知道。
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有关李裕安的负面舆论早已平息,他再次出现在谭康医疗中心的门口,在妻子的陪同下。今天是拆钢板的日子。李裕安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该死的、冷冰冰的硬物了。
他的身体在痊愈的路上,精神方面,没有受到过度的刺激,所以也逐渐好转起来,但是,那股离婚的念头非但没有从他的脑海里消失,反而愈发浓烈起来。李裕安知道,要想真正好起来,只有彻底离开谭冰宜。他拍摄了x光,拆下钢板,坐在病床边,谭冰宜俯下身亲自替他穿鞋。
医嘱,她遵从得很好。
没有再让丈夫受到过多的刺激。
甚至这两个月,也不怎么行房事了。
一切都为了李裕安的身心健康。
也就是她给李裕安穿上最后一只脚的鞋子时,也就是在这时候,李裕安很平静、克制地开口:
“谭冰宜。”
“嗯?”谭冰宜抬起头,眉眼弯弯,说话的声音很轻柔,生怕惊动了他,“怎么啦,我们裕安?”
李裕安却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他从她柔软的掌中,移开了自己的小腿,小声、再小声说:
“我想跟你说一些,离婚的事……”
谭冰宜说:“嗯?不是都过去了吗?”
“没有,”他的十指交错起来,不停地摩挲,“我还是在想……和你分开……会不会好一点……”
谭冰宜笑了:“怎么了呀,变得喜欢开这种玩笑了?都两个月不这样了,我都不太适应了呢。”
李裕安正视着她,
“这次我是认真的。”
“……”谭冰宜沉默,低下了头去。
苍白的病房,良久的寂静。
“我没有陪你好好治病吗?”她突然问。
李裕安说:“……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