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修,这苦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崔景明放下筷子,沉吟着说道:“祖母您别太担心。眼下朝廷的精力主要放在南疆,北边的各个关口以守城为主。我朝疆域辽阔,北边的关口大多是易守难攻的要塞,只要守城的将领不贪腐、不松懈,好好守住关口,应该不会出大乱子。”
他又说起大舅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他说大舅那批应召修城墙的本县人,本不该出事的。他们只负责在城里修补城墙,不用去城外。
可当时守城的将领急着立功,听说附近有股溃兵,就派人去抓,没成想中了敌人的圈套。
敌人趁机反击,攻进了瓮城,才连累城里的百姓白白送了命。
叶春坐在一旁听着,只当是家常闲谈。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代信息传递太慢,能传到康平这种内陆县城的战事,早就是几个月前的旧闻了。
不管是阵前的将领,还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信息差往往就是制胜关键。
靠山
吃完饭,叶春原本打算陪老太太去酱菜铺看看生意,没成想崔景明也跟了上来,说想一起去。
叶春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不看书了?”
崔景明笑着摇了摇头,没多解释。
赵荣贞在一旁帮腔:“不看就不看,也好。前阵子天天抱着书啃,太紧绷了,考前正好松快松快,省得考时脑子转不过来。”
说是这么说,但叶春还是有些担心。
虽说崔景明平时学得扎实,按说考试时能文思泉涌,可这放松得也太彻底了,跟两个月前就开始发奋图强的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
正想着,腰间突然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崔景明凑到他耳边低声问:“眉头紧皱,在想何事?担心我考不好?”
叶春被捏得又疼又痒,还被猜中了心思,反手给了他一个不舍得用力的肘击,嘴上却故作轻松:“走了走了!既然要放松,咱们就不想读书的事儿了。”
他不想给崔景明添压力。
崔景明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作为最亲近的人,与其瞎担心,不如选择相信他。
福生早就把马车备好,赵荣贞和吕妈妈坐在车厢里,崔景明、叶春和白露则跟在马车旁走。
早上的阳光不算烈,叶春吃完饭特意在屋里翻出一把折扇,打开后正好能挡住脸前的阳光,免得紫外线过敏的毛病又犯了。
一行人先去了水巷的铺子,赵荣贞带着叶春和崔景明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又翻了翻近期的账册,进出货规整,盈利也稳定,没什么需要操心的问题。
随后一行人又前往县西。
刚到门口,就看见叶荀在柜台后招呼客人,毛启轩则拎着账本,在酱坊和店铺之间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两人瞧见赵荣贞和叶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如今大部分酱菜的制作都挪到了县西的新作坊,水巷那边主要负责制酱和做变蛋。
许管事每天要在两个铺子间跑好几趟,就怕哪边缺货断供,耽误了生意。
自从叶荀和毛启轩成亲之后,感觉成熟了不少,
毛启轩跟崔景明差不多的性格,都是老成持重,叶荀跟他成亲两个多月,也褪去了不少往日的跳脱,连见着自己,都没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
“行啊哥,现在越来越有老板样儿了,瞧着比以前稳重多了。” 叶春故意调侃道。
叶荀听出他话里的打趣,挑眉笑了:“我马上就十八了,总不能一直跟小孩子似的。倒是你,还能当几天被人宠着的小孩子?”
“你也就比我大半岁,好意思说我是小孩子?” 叶春走到柜台里,半趴在柜面上,歪着头看他,“真没骗你,就一个多月没见,你身上的劲儿都不一样了,像真把这家店扛起来了。”
叶荀脸上漾开温柔的笑,语气带着点感慨:“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成亲之后总觉得心里踏实了,做事也不慌了。看来嫁对了人,真的能让人变成更好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