讪道:“罢了罢了,老夫说不过你。”
便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说得好!”
这处轩馆四面通透,只用几扇栅格窗围起,因此里头的人能看到英国公与安远侯并几个官员簇拥着一位年轻公子经过窗下,眼看便要行至门边。
周夫人不免紧张地看了张居正一眼,太医便罢,外男还是要避一避的,毕竟是待选秀女。
张居正会意,闪身隐入塌边屏风后,但却不曾老老实实坐下,而是微微倾身透过屏风的缝隙窥视着门口。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顷刻间,一行人便进门来,只见那打头的年轻人内里穿了件靛蓝道袍,外披绛红色褡护,腰系杏黄宫绦,富贵不显,暗藏锦绣。
庄太医见了来人,慌忙行礼:“臣叩见陛下!”
周夫人又惊又喜,也跟着下拜。
朱笑笑抬手虚扶道:“都起来,不必多礼。”
他目光落在谈允贤身上,语气满是不加掩饰的赞赏:“这位谭娘子医术高明,辩才无碍,倒是个难得的人才。庄太医,你服不服?”
庄太医满脸通红,躬身道:“臣……臣失态了。”
皇帝明显是站对方的,他哪敢说不服啊?
安远侯也很能体察上意,对着谈允贤感谢不止,朱笑笑顺势问道:“谭娘子擅长哪些科?”
谈允贤对他有种莫名的亲切,如同看待自家晚辈,温和道:“民妇自幼习医,妇儿科、内科皆通。”
朱笑笑赞了声好,当即道:“朕有意请谭娘子入宫,为太妃、公主们看诊,不知娘子可愿意?”
庄太医脸色一变,在外头戗行就算了,怎么还追着砸饭碗呢?忍不住道:“陛下!此女虽有些医术,但毕竟是女子,入宫行医并无先例……”
朱笑笑淡笑道:“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子,太妃是女子,公主是女子,宫女也是女子。女子看病自然得让女医来,男女大防要紧,庄太医你说呢?”
庄太医被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张维贤笑道:“陛下说得是。谭娘子医术精妙,这等人才若不入宫,岂不是浪费?”
安远侯也附和道:“正是,拙荆那病若非谭娘子施救,后果不堪设想!这等医术入宫效劳也是应当的,陛下圣明!”
朱笑笑满意地笑了:“好!朕便封谭娘子为正八品御医,入太医院行走,专责后宫诊视,俸禄照太医例,另赐宅一座,留京居住。”
谈允贤接旨,再拜谢恩。
安远侯接了夫人,便与几位官员一并退下。
朱笑笑又与周夫人说了几句闲话,忽然想起一事,看向张维贤:“朕还记得英国公府上那位献图亲戚,今日倒巧,不如请出来一见,朕还有许多事想问。”
张维贤心里咯噔一下,斟酌着道,“陛下,那位亲戚是女眷……不方便见外客。”
朱笑笑道并不气馁:“朕又不是外人,再说还有你们陪着,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闲话?”
周夫人暗暗扯了一下张维贤的袖子,眼神直往屏风溜。
张维贤了然,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实不相瞒,那位亲戚,其实……其实是今年选入京的秀女。按制,秀女在入宫前不宜见外客,但今日事发突然,便陪在了此处……”
话语未尽,但朱笑笑也看到了周夫人的暗示,不由把目光挪向那扇雕着缠枝莲纹的屏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