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脚的走了出去。
照例把老人家的吃穿用度委托给了相熟的护士姐姐后她才离开。
“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疯跑了?”怀雅颂敷着面膜瞥她一眼。
怀雾之换了拖鞋后见她还站在原地堵住了她的路才答道:“没去哪。”
怀雅颂不屑的“切”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上楼梯时的拖鞋踩得很响。
自从怀泽颂离开,怀雅颂仿佛和从前发生了质变。
她冷嘲热讽的次数逐步减少,也没有经常在家。
这个家似乎被关上了什么阀门般都不再像以前,怀雾之不觉得她们是真的有所收敛或是改变,她更倾向于这段时间她们没有闲暇之余顾及到她。
躺在卧室的床上,却和昨晚毫无区别。
她又一次毫无预兆的失眠了。
再一次睁眼到天明,阳台处吹过来的风毫无阻碍的顺着缝隙刮进来。而除了刮进来的风还有一股极其淡的花香。
花香虽淡,可有源源不断刮过来的风,随之而来的也是源源不断飘过来的花香。
怀雾之眨了眨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好像找到失眠的救星了。
从这个想法冒出来到她站在花草市场前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为防止被蜜蜂等昆虫缠上,她长衣长裤还戴了个帽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花出现在眼前,她眼神并没有在花上面驻足。
站在原地扫视一圈后怀雾之就径直的走向了那一片绿色。
在一片绿色前站定,铺面而来的便是薄荷的清香缠绕在身侧,不知道哪一盆薄荷散发出来的气味滑进大脑中连带着眼神都神清气爽了一些。
她微微蹙眉。
鼻尖萦绕的满是薄荷味,可她总觉得和她想找的差了一点,但种类很全的一盆又一盆的薄荷似乎已经是全部了。
“姐姐,辛苦你帮我把这些薄荷一个种类拿一个。”全部都买了总能找到的吧。
“没问题!”售货小姐姐小心翼翼的把每一盆薄荷装进袋子里。
总算把这数不清的手提袋和似有千斤重的薄荷提回了卧室,她轻轻的让盆地安全落在地板上才终于甩了甩发酸的手。
一水的青绿色让她眼前一亮又一亮。
她看着几乎摆满了地板的绿色费力的回想着。
留兰香薄荷,柠檬薄荷,苹果薄荷,凤梨薄荷,香槟薄荷,猫薄荷,普列薄荷
不同种类的薄荷,能吃的不能吃的她都搬了回来。但她现在并没有办法把它们一个个的对号入座。
怀雾之一盆一盆的搬起来闻味道,越考后她越是精神丝毫没有一丝疲惫的痕迹。
最后一盆薄荷被放回地板上,怀雾之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她坐在地板上不解的看着地上的一盆盆薄荷。
虽然不太想承认也不太想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的,她把整个花草市场里所有的薄荷都搬了回来,却还是和她想找的那一种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有些挫败的扑到床上,薄荷味钻进她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里,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带来安神的作用。
似乎是困极了,即使睡了过去这络绎不绝的还是很吵闹的扰乱了睡眠的清净。
雪天,天台,葡萄味的烟,一股熟悉的薄荷味缭绕在身旁
怀雾之抬头。
果不其然撞上了那道视线。
薄雪覆盖住地面。
“怀雾之。”
她听到他的声音。
没来得及听清后面的话就已经猛然惊醒,却也来不及细想的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周遭一片黑暗,鼻子似乎被夹子夹住通不过气,喉咙也像是正在被火烤着。阳台门闪了很大的缝隙,硬风吹得关节酸痛,大脑似缺氧般缓不上来劲。
怀雾之费力的抬手摸了摸额头。
很烫,是不需要体温计就可以轻松辨认出来的温度。
突如其来的一场发烧反而中断了连续的失眠,她浑浑噩噩的再次睡了过去。
没有任何药物的控制,病毒在体内肆意妄为。她不清除免疫力抗过了几轮,总之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时额头的温度渐退,迷糊时太阳穴的温度是可以用手感受到的行走火炉。
一天撑下来似乎还是病毒取得了胜利,晚饭时间教室内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在病毒的驱使下她丧失了饿和起身的力气,只趴在臂弯里半梦半醒的睡着。
怀雾之并没有完全睡熟,教室内时而响起的吵闹声她可以听见,耳边响起的预备铃声她也可以听见,可眼睛就像是被抹上了强力胶一样睁不开。
后背不知道被人拍了多少下她才撑着坐直了身子,同桌的眼神似是惊了一下开口问:“你没事吗?脸色好差。”
怀雾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还是很烫。她摇了摇头:“没事。”随即拿出语文书站了起来。
漫长而煎熬的十五分钟结束,她跌回到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