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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3 / 5)

稳。

“早知……啊嚏……早知要出远门,俺……啊嚏……俺就该多穿点衣服……”郎中抱著身体蜷缩成小得不能再小的一团,一边怨悔不已,一边喷嚏连连。想他在家晒太阳晒得好好的,怎么就来了这个鬼地方?

冬衣还没做……眉林愧疚地看了他一眼,在发现自己身上无多余的衣服借给对方时,脑子里突然浮起这个念头,原本以为已经麻木的心竟然又是一绞。

在穿过不知几条街道几多复杂的目光之后,他们终於离开了那个住了十多天的囚笼,被关进又黑又冷的牢房中。两人虽说是被分开关押,其实不过是隔了一堵墙而已,只是眉林再也拿不到那止痛的毒药。

当黑暗与疼痛一起到来之时,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希望的暗厂里。那个她曾发誓再也不会回去的地方。

回到荆北的慕容璟和如同一只回到天空的雄鹰,虽然这雄鹰的腿是残的,却並不影响他的飞翔。

五年前,他也曾是一只雄霸边关的苍鹰。他为大炎驱逐来犯的外敌,將边关守得牢如铁桶,甚至兵临敌国王都,以赫赫之威震慑四邻。那时他血气方刚,坦荡磊落。他怎么也没想到,正当他饮风餐沙为国鞠躬尽瘁之时,却被至亲之人在背后插了一刀。

军情泄露,兵败宛南,五千先锋全军覆没,他也遭偷袭落得经脉断裂动弹不得的下场。若非清宴尽力掩护,只怕早已命丧南方湿气瀰漫之地,唯留白骨一具。好不容易勉强续上经脉,回京立即被夺了兵权,被封在这极北荒凉之地为王。却又被猜疑著不予放归封地,以华丽之笼相拘,以酒色腐蚀心志,为曾经並肩作战山盟海誓过的女人所鄙夷。

他要信谁……他还能信谁?

暗厂是他舅父所设,舅父死后,便被他接手。没有人知道前任主人是谁,自然也不会知道现任主人是谁。

他想不再战战兢兢地活著,所以他设了一个局。一个以牙还牙的局,一个可以让他夺回自由的局。

他让人拿著信物以慕容玄烈之名勾结西燕,安插暗厂之人到朝廷要员身边,包括他那高高在上的父皇,他还在自己身边留了一个。

谁会指使自己的人来监视自己呢?

父皇骄奢好逸,且心胸狭窄,疑心极重,当年能暗中纵容慕容玄烈陷害功高震主的自己,如今自然也不会对在他身边安插细作的慕容玄烈留情。

原本他没打算这么快就让那些眼线曝光,谁料会来钟山这么一出,於是也就顺势而为。他开始只想逃出昭京回到自己的封地,再谋其他,没想到会遇到尸鬼。让尸鬼去传的那句话,就是告诉清宴立即將细作的事挑出来。那样不仅让慕容玄烈陷入危境无暇他顾,还能挑起大炎和西燕的矛盾。

父皇的政绩一塌糊涂,但在刑讯对其地位有威胁的对手上面却有自己的一套。那些坤字少女在受刑不过的时候,必然会招出她们所知道的一切。而她们知道的也只有那慕容玄烈惯用的薰香而已。不过,这对於疑心病严重的父皇来说已经足够。至於他自己,则早已因为眉林的存在以及钟山遇险从嫌疑中被摘了出去。加上如今外敌犯境,那些早已习惯了安逸的文武百官最先想到的抗敌统领只怕不是女儿身的牧野落梅,而是已经回到荆北的他。

钟山一劫虽然九死一生,但能得到这比预期中还要好的效果,还是值得的。

还是值的……

慕容璟和躺在华美舒適的臥榻上,一边倾听著手下对朝中以及边关局势的匯报,一边看著窗外铺上一层雪白的庭院。屋內烧著地龙,他身上盖著白狐皮裘,很暖,但是他却有点想念那山村中的简陋火炕。

“把药拿去给她。”他突然道。

手下正说到南越占领黑马河北岸,前线告急,牧野落梅已率军前去抗敌,闻不由得呆了下,隨著他目光看到榻旁案上的瓷瓶才反应过来。手下不敢多,依上前拿过瓶子,然后告退。

慕容璟和的目光又移回院中,发现窗前一椏黑褐色的梅枝上鼓起了几粒被深红萼包著的浅绿色凸起,心思微动。这处天寒,梅比別处都要开得早,等盛开时火红一枝压窗,倒有几分趣致。她说她喜欢二月的春,却不知喜不喜欢这寒冬的梅。

或者……等开时,让人剪两枝送去吧。

两日后,著慕容璟和领兵出战的圣旨抵达荆北。与圣旨同来的还有两名专门给炎帝看病的御医以及清宴和尸鬼两人。慕容璟和以身体为由拒不受命。

颁旨的钦差不敢耽误,忙快马加急回报。七日后,炎帝下旨詔告天下,为荆北王寻求名医。一时,荆北王府门前人马络绎不绝,几乎將那高高的门槛踏平,却无一人能够妙手回春,將慕容璟和再次断裂的经脉续接完好。

“全是废物!”慕容璟和颤抖著抬起手,一把扫掉侍女端到面前的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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