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故事说完,他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喉结在阴影里剧烈滚动,陶酒瓶重重砸在檀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李淮璟蜷缩在角落里,衣服早已被泪水浸得透湿,双手成拳紧握才勉强止住抽噎,指节泛着青白。
我尝试着重新掌握住自己的身体,努力了半天一丝自主权也没取得,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注视这一切的发生。
“等一下!”眼见那道黑袍身影即将隐入门廊,李淮璟踉跄着扑到桌前,素色襦裙扫落案头未燃尽的线香:“你讲的那个故事,与囚禁我究竟有何干系?我的一生都被你们毁了!”话到此处,李淮璟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她鼻子一缩,晶莹的泪珠顺着下颌线坠落。
面具男驻足转身,面具上的纹路反射着光,那双隐匿在阴影中的眼睛仿佛淬了冰:“啧啧,怎么又哭了?你可一点都不像她。”
李淮璟猛地抬头,沾着泪痕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我要像谁?我就是我,我是李淮璟,不像任何人。”
“倒也是。”面具男嗤笑一声,玄色靴跟碾过飘落的香灰:“她即便身陷绝境,也绝不会像你这般软弱。”话音未落,他已阔步迈出房门。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作响,黑布高个女子不知何时现身廊下,黑纱下的眼睫沾着夜露:“老大,有人循着踪迹找来了,已经摸到城西的旧据点。”
面具男身形微滞,隔着半开的雕花槅扇瞥向屋内。李淮璟正扶着桌沿缓缓起身,日光落在她凌乱的发间,恍惚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叠。他喉头滚动,压低声音道:“有趣。让暗卫处理干净,别留下蛛丝马迹。这几日好生招待,便暗中送她回府吧。”
“老大,她不参加考核了吗?”黑袍女子错愕问道,她们此行目的不就是这个嘛。
面具男抬手摩挲着腰间褪色的丝绦:“不过是深闺弱质,别浪费时间了,看在她的份上,到时候暗中护送她回去,切不可产生流蜚语。”他仰首望向天际,流云缓缓漫过弦月,恍惚间,记忆里那人也是这般站在日光下,吸收日月精华,美名其曰补钙。
窗外的树叶在风里簌簌作响,李淮璟盯着铜镜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指尖轻轻抚过眼下未消的青痕。自面具男离去已过三日,每日总有精致膳食按时送来,却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没人与她说话。
木门吱呀声惊得她浑身一颤。黑布蒙面的高个女子端着青瓷碗踏入,碗中莲子羹蒸腾的热气里,隐约飘着桂花甜香。
“吃完,你就走吧。”
李淮璟攥紧袖口,声音因多日未而沙哑:“为何突然要放我走?”
黑布女子身形微顿,垂眸避开她的目光:“大人吩咐的,小的只管照做。”
“他口中的‘她’究竟是谁?”李淮璟猛地起身,手袖口滑落露出纤细腕骨,撞在檀木桌沿的闷响:“与我又有何关联?”
我在虚空中急得直跺脚,现在重要是安全离开,此时追问这些无异于自寻死路!可无人听得见自己的呐喊,李淮璟的目光死死盯在黑布女子低垂的眉眼间,似要从那片阴影里剜出真相。
高个黑布女子沉默片刻,转身指向门外蜿蜒如蛇的山道:“这个你无需知道,用完餐后就从这里一直往东去,不过这里到山下还有一段距离,你最好还是用完餐再走。”
李淮璟闻顿住了脚步,看了眼大门外的蜿蜒的路,觉得高个黑布女子说得在理,随即坐在桌边用了起了餐,但心里因为惦记着婚事、家里,又恐天黑不好行走,她抓起青瓷碗,滚烫的羹汤烫得舌尖发麻也顾不上,囫囵咽下几口便要夺门而出。
“水!带水!”
我徒劳地嘶吼着,眼睁睁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走到院中。直到那抹白影即将消失在视线内,黑布女子突然开口:“等等。”
李淮璟如惊弓之鸟般转身,警惕盯着高个黑布女子:“怎么了?你们反悔了?”
高个黑布女子轻笑出声:“你放心,我们头说一就一,从来不会而无信。只是你走之前你的东西要带走。”
隐门无声滑开,裹着蓝绸的少女捧着包袱碎步跑来,黑纱下露出的半张脸还带着婴儿肥:“姐姐,你的东西都在这儿。”
“谢谢。”李淮璟接过包裹胡乱扒拉几下,东西全部在里面,尤其是祖母给的发簪竟然还在。
“不换完衣服再离开嘛?”
李淮璟闻深呼吸,转身朝着里间走去,不一会捧着衣服放置在桌上:“你们的衣服,还你们。”
高个黑衣女子紧盯着李淮璟头上那闪闪发光的簪子,果然是闺阁女子连出门在外财不外露都不知道。
“山路难行,你头上的簪子还是先收起来,以免丢失或是被有心人惦记。”高个黑衣女子抬手阻止住李璟淮,她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