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日可待啊。”
明白或者不明白,又如何?
刘彻是大汉的皇帝,他需要看到的是此人是否有用,能用在何处,至于其他的……
或许的确不必追根究底。
孔子说:“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孟子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卫伉所处的这个时代,还在受春秋战国时期的这些思想影响,君臣之间不像明清那会儿,现在是君择臣,臣亦择君。
刘彻显然很懂得为君的分寸,即便他面前是一个稚子。
不过刘彻心里已然清晰明了,他不会只将卫伉视作一个孩童。
“回去歇着吧。”刘彻起身,“去病,明日朕在宣室殿召众臣议事,你过来。”
霍去病领命,又低头瞧了眼卫伉。
刘彻笑道:“这个小家伙就别来了,话说不清楚就算了,再将谁气出个好歹,朕怕仲卿遭人骂。”
“不过么,赏赐不少。”刘彻笑盈盈地补充。
卫伉期待地看向他,升不升官他无所谓,最主要是得加钱!
见他双眼亮晶晶的,刘彻偏要卖个关子:“伉儿,你想要些什么?”
卫伉果断道:“陛下,我想加秩禄!”
刘彻一愣,这可与他所想的赏赐不同,旋即又是大笑:“你倒是实际。”
以卫伉的年龄,再如何加官,让他入朝领事都不现实——他连字都还写得歪七扭八,加秩禄却是实实在在能给他的东西。
刘彻大手一挥:“朕允了,给你加一千石!如何?”
卫伉确定道:“陛下,是在之前侍郎秩禄的基础上,再加一千石吗?”
刘彻大方点头。
卫伉真心实意道:“谢陛下。”
霍去病大开眼界,小表弟竟然还是个财迷,他得跟舅舅分享下,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儿子跟陛下要赏赐这么……脱俗。
除了一千石,刘彻还额外给了卫伉不少赏赐,霍去病亲手制成了这一个司南样品,自然也不能落下。
之后刘彻命人送两个孩子回去,他眉开眼笑地坐在案前拨弄着司南,看着它的勺柄稳稳停在南方,笑意更深。
卫子夫陪在他身边,轻声道:“陛下,妾见识短浅,不懂此物的要紧,只是伉儿才几岁,陛下如此厚爱,妾倒有些不安。”
刘彻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按:“你现在切忌多思,朕既给他,就是伉儿当得起。”
秩禄千石,几乎堪比九卿了,但刘彻不是为着这一个司南赏卫伉。
司南的重要性当然不必多说——不仅仅是应用于打仗,重要的是,他是在卫伉身上看到了他无比期待的未来。
一个令刘彻无比兴奋的未来。
刘彻抚了抚卫子夫的小腹:“子夫,为朕生下皇长子吧。”
……
司南的后续卫伉没再参与,第二天,他先将自己休息日逛街买的礼物送给了王太后,听说他打算一一给公主们送去,王太后又遣人直接将公主们叫来了长信殿。
卫伉见王太后高兴,又把送给宫女内侍的礼物也拿了出来,王太后见了,果然更高兴。
因王太后由着他们嬉闹,宫人们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又来谢过卫伉,有的还说自己也会编小篮子,也会刻木雕。
卫伉挤在他们堆里,听他们说起各自的家乡,忽然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宫女尚且有机会离宫,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但卫伉却不可能再回去了。
王太后正跟孙女们回忆往事:“我小时候,也爱往街上去逛,买这些有用没用的物件,有时候阿母不高兴,便会呵斥我们。”
三公主瞪大了眼睛,惊奇道:“大母小时候也会不听阿母的话啊。”
王太后捏捏她的鼻子:“大母小时候,也跟你一般是小孩子呀。”
“哦!”三公主嘻嘻笑了,“大母小时候一定很漂亮!”
大公主笑着接口:“大母现在也很漂亮!”
王太后搂着大公主笑道:“哎哟,蓁儿愈发嘴甜了,定然是近来吃多了奶油蛋糕。”
大公主眨着眼睛笑道:“大母,都是伉儿的缘故,他将蛋糕带来……”
三公主从另一边探头,眼里满是热切:“大母,我们今天能再吃一块蛋糕吗?”
三公主是奶油蛋糕的狂热粉丝,恨不得一日三餐都要吃。
“难道你阿翁阿母苦着你了?偏像没吃过好东西似的。”王太后笑着点点她的鼻子,又转头道,“伉儿呢,他怎么不在?”
苏安忙笑着指道:“太后,小郎君在听他们说新鲜事呢。”
“有什么新鲜的,也叫我听听。”王太后抬高了些声音。
已经有人提醒了卫伉,他站起来小跑到王太后身边,笑道:“太后,我这里有一件新鲜的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