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那股清冷劲儿消散了些,此刻展现出的更多是烟火气息,惹得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爱抚——最好是窝在一间屋子里,挨着壁炉爱意低语,缱绻缠绵。
“赵总。”远去的思绪忽而被打断,赵毓怔忪了一下,收回视线。李彦正朝他这边走,看起来似乎对于他的到来很是重视。
“抱歉,高峰期堵车,让你们久等了。”赵毓礼节性地道歉,眼里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成分。
混迹海市商圈的人都知道,赵毓此人性子偏急,最讨厌等待——以至于想要跟他谈生意的,往往都会先他一步到地方,以示诚意。
“没有没有,我们也都刚到。”李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那咱们就进去吧——”
进电梯时,赵毓第一个踏入,行至里面角落处站立,等人全部进入,他才发现陈青执与他隔得了很远距离,想要贴近打个招呼都做不到。
他面如冰霜,周身凛冽的气息仿若要将人屏退,此间安静得出奇,没有人说话。
进入包间,侍者为他们关上门,一屋子气氛有些低迷。不知道为什么,李彦始终没有说话,赵毓又是个性子沉的,整整一桌人一时间竟没人开口。
还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大概三十出头的男人最先打破僵局:“经理,不先介绍介绍这位先生吗?”
李彦跟突然回了魂似的:“对对对,是该好好介绍……”
赵毓又饮尽一杯,常年应酬练就的酒量虽说不至于喝这点儿就醉,但还是有些头晕了。
恰在此时,与他隔了大半个桌子坐着的陈青执同一旁的人说了什么,随后站起身离开了房间。大家都喝了不少,没人注意到他离开的背影,但恰巧他看到了。
一分钟不到,赵毓也站起来:“失陪一会儿。”
随即也出了房间。
长长的走廊亮着暖黄色的灯,墙上的装饰布温馨得过了头,尽头拐角处正有一个缓缓移动的熟悉的身影。
大理石地面上明灭的光光斑不停闪动,影子落在其间,晃晃悠悠,颇有岁月安然的宁静。
很快,那个背影消失在了拐角,赵毓迈动双腿快走数十步,又在拐角处换上绰有余裕的步伐。
拐过墙角是一处面积可观的大露台,从露台看出去是一个人工湖,本来是供客人观景的,但此时是严冬,除了湖边几棵光秃秃的树和凌冽的风什么也没有,因而几乎没有人会到这边来。
陈青执此时正站在露台边上,风很大,吹得他拢紧了衣服,柔软的发丝被迫在空中打了个滚儿。
“陈老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静来了?”
闻声,陈青执诧异地回头,看到赵毓的脸后心中尽是坦然,就跟被冷风吹得冻住了一样,脸上毫无表情。
“赵总。”陈青执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便没了下文。
赵毓抬脚朝那边走去,行至陈青执身旁方才停住。
“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陈青执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急着解释,反倒是就着刚刚的视线不变,遥望远处的风景。
又过了几分钟,赵毓忍不住又问:“你在看什么?”
陈青执这才转头与他视线相对:“看那片湖。”
赵毓不解:“湖怎么了?”
陈青执又把头转回去,闭上了眼睛:“没怎么。”
“那为什么看?”
“它很平静。”陈青执毫无厘头地出声解释,“只是觉得平静的东西能让我的心也平下来,很奇妙。”
风卷起他的发梢,睫毛也被吹得微微颤动。
“陈青执。”赵毓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给我讲讲剧院的事情吧。”
陈青执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那上面不再是往日显露的冷淡,而是被一种无故的茫然包裹。他正想找个借口揭过这个话题,但还没等他找到,赵毓又道:“关于投资剧院,我想过很多,也问过很多。但外人对云栖的了解总不如演员们,我想过随便找一个来问,但我不信别人,只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