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已经平静下来,似乎失去了精神一样,委顿在那里。而那个女人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前面,有些呆滞,这好像是一幅十分奇怪的画面,但是我立刻联想到的是。
“这就是一个轮回,是不是?”
“其实想要一个人活很多年,必须要给他一个念想,一个希望。就如同一个母亲,她这一生所生存的意义,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当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的时候,她必定万念俱灰,而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仅剩的爱给周围的人。可那始终弥补不了她心中的伤痕,尤其当他年纪大了的时候,那种空虚的裂痕会渐渐扩大,其实她也只剩下盼望着最后的一种可能,她盼望自己的孩子回来,盼望他们自己再度相会,但是时间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她现在老了,身患重病,活不了几个月了。而最可怕的,并不是她的年纪,是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到前面的一切,她的耳朵也听不见那声妈妈的喊叫,可能就算能听到,她的大脑也根本理解不了。”
“可是另外的一个,却失去了那么多年的时光,他本来可以承欢膝下,伴随着他这一生最爱的人活着。但是命运同样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就算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唯一的弥补,不过是找到了从前,害死他的那头野兽的后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也只是养死了那头野兽,但是他失去的东西,失去的时间,失去的生活,失去了一切也都弥补不了。”我忍不住说道。
张小乙突然看向我说:“你都快成了一个哲学家了,不想当警察了吗?”
“你的心里一样沉重,但是还是不要打扰这一刻了,就让这一切静静的这样平静着,给他们最后的时间吧。”
张小乙笑了一下,然后把那两个孩子叫了过来。
一个染血的人头和一个已经痴呆的老女人,静静地对坐着。
时间可能能够冲淡一切,但是有些东西始终是磨灭不了的,和亲情的纽带,这一刻其实并不怎么清晰,因为这个人头也几乎失去了自我的记忆和所有的理智,他或许曾经无数次的想要叫出妈妈那个词,或许他也曾经在那个密室一样的地方,感受过自己内心的疯狂,也曾经无数次的想要报仇,但是到头来,他唯一剩下的只是这亲情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其实当一个人年纪大了,经历多了,未免有些多愁善感。
我和张小乙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眼前有着一个小小的火堆,我们坐在这里取暖,感受着火焰的温暖。两个孩子十分文静的坐在一边,而那两个年轻人似乎和这两个孩子很熟。但是似乎看到了,气氛比较明智,这两个年轻人也并没有和那两个孩子喧闹打斗。
所有的一切就维持着现在这样的宁静,但是这一切总是要有这样的说法。
最先说话的不是我们两个人,而是那个年轻人,他在问外面两个孩子:“小德,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这?都说出来,要是不说的话,我到家告诉你爸妈,你们以后就别想出来玩了,还是这晚上。”
“爸爸知道我们在奶奶这住,他都知道。”那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回答,他的声音充满了稚嫩,可能是这个时候唯一能够慰藉我的东西。
“我也见过你们,在进村子的时候,是不是?”我问那个叫小德的孩子。
“是啊,我们当时看到你们开着大车车进村子的。好好玩,我也想坐呢。”
这还是一个孩子,一点儿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看来想要知道些什么,还不如问张小乙。
“你不解释一下吗?”
“这应该是一个非常非常漫长的故事,关于冤枉的,你有兴趣听吗?”他看着我,好像来了精神。
“简短点说,我不想听你的长篇大论。你先告诉我一件事,那天那个人头的失踪,和这两个孩子有关系吗?”
“有,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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