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肉计
她赶紧站起来,把药盒拆开,按照说明书的剂量抠出两粒药片,又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在沙发边蹲下,一只手托着何危的后脑勺,帮他把头微微抬起来。
另一只手把药片送到他嘴边,然后把水杯凑近他的嘴唇。
“来,张嘴,慢慢喝,不着急。”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生病的小孩。
何危微微张开嘴,把药片含了进去,又就着杯沿喝了几口水,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把药咽了下去。
秦看着他咽下去了,才慢慢地把他的头放回沙发靠垫上。
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扯了两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水渍。
擦完水渍之后,她的手没有立刻收回来,而是悬在他脸颊上方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一下。
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做下一步。
然后她把手掌轻轻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能感觉到那股热度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掌心里。
她就这样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帮他降温。
又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呼吸,还活着。
角落里的黑亚一直蹲在沙发旁边的阴影里,圆滚滚的身子挤在茶几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中。
绿幽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闪着微光,把眼前这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它看着何危靠在门框上虚弱的样子,摇摇晃晃倒下去的时候恰到好处的角度和力度。
秦惊慌失措冲过来接住他的时候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得逞。
然后秦又是找药又是倒水又是给他擦嘴,他兴奋的气息都在波动。
黑亚实在没眼看了,默默地把头撇到了一边。
殿下啊,你是堂堂狼王殿下,是那个在兽人世界跺一跺脚整个兽族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百毒不侵百病不入,连寒山那种地方的风雪都奈何不了你,你怎么可能发烧?
怎么可能虚弱到站都站不稳?
黑亚在心里一阵腹诽,翻来覆去地吐槽。
殿下这一招就是苦肉计吧?以前那个杀伐果断冷漠决然的殿下哪去了?
居然学会装可怜博同情了?
而且装得这么像这么自然,完全看不出是演的。
这哪里是狼王殿下,这分明是一个深谙套路的人类渣男。
也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学的这一套,自己这个当属下的都浑然不知。
黑亚心里感叹着,目光又落回到秦身上,看着她那副焦急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替她默默叹息了一声。
夫人,你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咯。
而此时的何危正靠在沙发上,眼皮半垂着,呼吸又轻又浅,那副虚弱的样子浑然天成,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看着秦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探着他的额头。
另一只手还握着那张擦过他嘴角的纸巾,看着他眼底的那种担忧和不加掩饰的关心。
心里那股因为早上积攒起来的闷气早就散得七七八八了。
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立刻就变回那个生龙活虎的样子,那前面演的那一出就全白费了。
所以他的声音依旧放得很轻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恰到好处的疏远。
“谢谢…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谢谢…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秦张了张嘴想回话,但何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目光偏向一侧,不再看她,像是说话会耗掉他所有的力气一样。
“你回去吧…我们之间…还是不要有太多牵扯了。
免得又是我一厢情愿…让你难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赌气和委屈的味道。
他侧脸靠在沙发靠垫上,把脸埋进阴影里。
一副脆弱又倔强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疼。
秦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她知道他是在说今天早上的事,是在怪她说的那些话太伤人了。
她当时也觉得自己说得不对,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秦蹲在沙发边上,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心的歉意。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好心担忧我,是我说的话太难听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