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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毕业离开江城,听说龙韵的摊子也没了。再后来的消息断断续续——有人说离婚了,有人说没有,有人说进了医院。
具体怎样,陈默不清楚。
但那笔账一直记着。
这辈子,不能再等了。
陈默没往网吧走,脚步一转,拐进了商业街后面的巷子。巷子尽头接着一片城中村,自建房挤挤挨挨,晾衣绳上搭满了被单和衣服,电线跟蜘蛛网一样乱。
龙韵租的那间他记得位置。上辈子来过一次,没进去。
二楼左手边第三间。铝合金门框锈迹斑斑,门上贴的福字褪成了粉色。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声音。
不是吼声。
是一种更让人不安的安静——闷在墙里的钝响,像什么东西被推倒了,然后是急促的喘气。
陈默三步并两步上了楼梯,一把拽住那扇铝合金门。
没锁。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屋里的画面撞进眼睛。
十来平米的单间,床垫歪在地上,被子滚到墙角。一个穿灰色汗衫的男人蹲在地上,右手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左手还举着。
龙韵缩在墙根,双臂抱着头。灰汗衫男人的小臂上有晒黑的色差线,指关节粗大,手背上青筋凸起。
她没出声。连哭都没有。
像是已经习惯了。
灰汗衫听到门响,回头。
矮壮,眼睛浑浊,脸上有酒气蒸出来的熏红。
“谁?你谁啊?”
陈默没废话。
上辈子在工地上跟人干过架,知道一个道理——跟喝了酒的人讲道理是世界上最蠢的事。
他一步迈进去,直接抓住灰汗衫揪着龙韵头发的那只手腕,往外一掰。
灰汗衫吃痛,手松了。
“你他妈——”
陈默用肩膀把人顶到门框上。十八岁的身体力气不够大,但灰汗衫喝了酒,重心不稳,整个人被堵在门口进退不得。
“松手。”
“老子打自己老婆关你屁事!”
陈默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龙韵。
龙韵抬起脸。
瘦了。比记忆里更瘦。左脸颊有一块红肿,不是今天才打的,颜色发暗,至少两三天了。右手手腕上有一圈淤青,五指的形状。
这不是第一次。
“龙姐,你能站起来吗?”
龙韵愣了。
她看着门口这个穿迷彩服的男生,十八九岁的样子,面生得很。但这个男生叫她“龙姐”,而且冲进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多管闲事的犹豫。
那种笃定的劲头,不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你认识我?”
“以后再说。先离开这。”
灰汗衫又开始挣,嘴里骂骂咧咧。陈默把他往外推了两步,回头拉龙韵。
龙韵站起来了。膝盖撞在地上的痕迹,透过裤管的形状能看出来。
三个人在巷子里拉扯了一阵。灰汗衫酒劲上头想动手,但陈默死死把人隔在龙韵和他之间,不还手也不退。
三个人在巷子里拉扯了一阵。灰汗衫酒劲上头想动手,但陈默死死把人隔在龙韵和他之间,不还手也不退。
巷子里终于有邻居探出头了,一个大妈在二楼阳台上扯着嗓子喊了句“又打了?”
灰汗衫这才收了手,指着陈默骂了几句,踹了一脚垃圾桶,歪歪扭扭走了。
陈默拉着龙韵到了巷子口。
阳光照下来,龙韵脸上的伤看得更清楚了。不止脸颊,下颌边也有一块青的,被头发遮着。
“你到底是谁?”
“陈默,江城大学大一新生。你摊子门口吃过饭。”
龙韵想了想,没想起来。开学才第二天,她昨天就没出摊。
“龙姐,我说两件事,你听完思考后再决定。”
龙韵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第一件,就是去离婚,和这种人过日子,你看不到头。”
龙韵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第二件,我在隔壁盘了间店,缺个收银的。月薪五千,五险一金另算。你来干。”
巷子口安静了三秒。
龙韵盯着陈默,像在辨别一个骗子。
月薪五千,这条街上开麻辣烫,累死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