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亲传弟子改投门下!
演武场四面立着十二面旗,每面旗上绣着各峰的标记,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十三个主峰,来了十二个。
赵守明闭关突破,朽木峰空了席。剩下的峰主一个不落,齐刷刷坐在高台上,身后各自带着个得意弟子,目光灼灼。
往年的宗门大比,赢了无非是多分几块灵石、多领几枚丹药。今年不一样。
幽冥宗的家底被万剑宗搬了个精光。
三十七件法器,十二部功法,六座灵脉矿,还有幽冥宗主藏了八百年的私库。这些东西怎么分,看的就是宗门大比的排名。
青锋峰峰主孙烈坐在左侧第三把椅子上,目光扫了一圈高台,嘴角压着笑。他身后站着四个弟子,领头的那个腰悬双剑,气息沉稳,七品中阶。
“今年前三稳了。”孙烈端着茶碗,声音不大,但刚好让旁边紫霄峰峰主听得见。
紫霄峰峰主哼了一声,没搭腔。
高台最右侧摆了一把空椅子。
椅子后面没人站着。
陆沉扛着竹竿从后山慢悠悠走过来的时候,演武场已经开了锣。场中两个外门弟子打得热闹,刀光剑影翻来覆去,水平一般,胜在卖力。
他在空椅子上坐下来,竹竿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孙烈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椅子后面,嘴角的笑意又浓了三分。
十二个峰主,身后少则三个弟子,多则五个。
陆沉身后,干干净净,连只蚂蚁都没有。
“陆峰主,今年大比,贵峰派谁上场?”孙烈端着茶碗,语气客气,话里带刺。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理。
场中比试还在继续。两个弟子打了几十回合分出胜负,换了一拨。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水平参差不齐,但都是外门弟子之间的较量,各峰精心培养的嫡传还没登场。
陆沉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了半晌。
场上一个弟子出剑的角度偏了三寸,被对手一脚踹下擂台。另一个弟子灵力运转的路线拧巴得像打了结,硬撑了十招也跟着滚了下去。
收不住力,看不清破绽,身法僵得跟木头桩子似的。
没一个能看的。
“唉。”
这声叹气不大,但旁边的柳如烟听得清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站在陆沉椅子侧面,手里捧着一碟山楂糕。
“怎么了?叹什么气。”
陆沉下巴朝场中点了点。
“你们万剑宗就这水平?”
柳如烟噗嗤笑了一声,把山楂糕往他手边一放。
“这才哪到哪,前面都是外门弟子热场的。各峰嫡传弟子还没上呢,起码得等到下午。”
陆沉嗯了一声,拿起一块山楂糕咬了一口。
酸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柳如烟偏头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了弯,又赶紧收回去。自从那晚被拒之后,她刻意把距离拉远了半步,但也只是半步。
柳如烟偏头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了弯,又赶紧收回去。自从那晚被拒之后,她刻意把距离拉远了半步,但也只是半步。
“你是不是在想收徒的事?”
陆沉嚼着山楂糕,偏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写在脸上了。”柳如烟往场中一指,“你刚才看比试的时候,不是在看招式,是在看人。眼神在每个弟子身上停了两息以上的,一共七个。但停完之后全都摇头了。”
陆沉把山楂糕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
这丫头观察力确实细。
他是在挑人。灵植峰挂了他的名字,却连个扫地的都没有。说出去不好听倒是其次,关键是他酿酒种草都需要人手,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
但场上这些弟子,根骨差的不想要,心性浮的不想要。挑了一圈,愣是没看上一个。
“我要是想收徒,你给我当徒弟行不行?”
这话是陆沉说的。
随口一句,半开玩笑的语气。脑子里盘算的是——柳如烟是柳剑一的亲传弟子,万剑宗的少宗主,身份摆在那儿。这种话说出来,她肯定摇头,正好借这个台阶表示自己标准高,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柳如烟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低着头,睫毛颤了两下,手指攥着衣角。耳根的红从脖子一直烧到了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