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学，依山傍海，红砖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古朴而宁静。与深水埗喧嚣混乱的街道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林凡和徐志文穿过郁郁葱葱的校园，按照徐志文打听来的路线，找到了那栋并不起眼的科学楼。计算机房位于地下室，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空调冷气、机器发热和纸张油墨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机房不大，几台体型庞大的小型机（i-puter）靠墙而立，发出低沉的嗡鸣。终端机前坐着寥寥数人，大多埋头在厚厚的打印纸或打孔卡堆中。

林凡的目光迅速扫过，很快锁定在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一个清瘦的年轻人，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衬衫，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几乎将整张脸都埋在了闪烁的终端屏幕后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敲击声密集而富有节奏，与机房内缓慢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的身旁，堆着几本摊开的、砖头般厚的英文原版书，书名隐约是《操作系统设计》和《编译原理》。

徐志文低声对林凡说：“林总，就是他，张智龙（art）。”

林凡点点头，示意徐志文在原地等待，自己则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他没有立刻打扰，而是站在张智龙身后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屏幕。

屏幕上，绿色的字符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大多是晦涩难懂的汇编代码和系统调用指令。林凡能看出，他正在调试一段与内存管理相关的底层代码，思路清晰，手法老练，完全不像一个在校大学生。

足足看了五分钟，张智龙似乎才意识到身后有人。他敲下最后一个命令，程序暂停运行。他猛地回过头，看到陌生的林凡，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惯常的警惕，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谁？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平淡，带着一点书呆子气的直率，没有任何寒暄。

林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屏幕上的某一段代码：“这个地方，用软件中断来处理页错误，效率是不是低了点？直接改页表标志位，配合硬件中断，会不会更好？”

张智龙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脸上的不悦被惊讶取代。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林凡，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代码中的关键点，还提出了更优的解决方案？

“硬件中断响应时间不稳定，”张智龙下意识地进入了技术讨论状态，语速加快，“而且需要修改硬件驱动，通用性会变差。”

“但性能提升至少30，对于需要实时响应的系统来说，值得。”林凡语气肯定，“尤其是对于游戏这种对延迟零容忍的应用。”

“游戏？”张智龙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觉得这个词玷污了严肃的计算机科学，“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林凡这才掏出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名片，递了过去：“星辰科技，林凡。我们正在开发商业电子游戏机。”

张智龙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表情更加困惑，甚至有点失望：“游戏机？就是庙街那边很火的，那个‘打飞机’？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仿佛觉得大材小用。

“那只是开始，art。”林凡拉过一把椅子，自然地坐到他旁边，无视了他的冷淡，“我看过你写的那个微型内核，虽然简陋，但结构很精妙，内存管理和进程调度都有自己的想法。你很厉害，留在学校摆弄这些过时的小型机，有点浪费了。”

张智龙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凡，等待他的下文。

“我的公司，虽然现在规模很小，但目标很远大。”林凡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煽动力，“游戏机只是我们切入市场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会需要自己的专用操作系统，更高效的图形库，甚至未来可能涉及个人计算机的领域。我们需要真正懂系统、懂底层软件的人才。”

他指了指屏幕：“你喜欢的这些东西，内核、驱动、编译器，在我那里，不是纸上谈兵的玩具，而是即将运行在成千上万台机器上，真正影响用户体验的核心技术。你会有用不完的最新处理器（虽然现在还是8008），可以尽情尝试你的各种优化想法，甚至设计你理想中的操作系统架构。”

张智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林凡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痒处。学校的设备确实陈旧，研究经费有限，很多想法只能停留在纸面。一个能让他亲手实践、并将成果应用于真实产品的环境，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份冷静：“星辰科技？我没听说过。你们有什么技术实力？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做到你说的这些？”

“就凭这个。”林凡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份简单的技术文档，是李文森刚整理出来的《太空侵略者》初步设计架构，里面涉及了一些对硬件资源的极致优化技巧和算法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