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雪落前夜

青鸾顶后山，问剑台。

台高十丈，以整块“断剑石”削成，四野积雪三尺。

今夜无月，唯有星灯残焰，被北风撕得七零八落。

林凡立在台东，粗布衣外罩一袭旧青衫，袖口火纹早已褪成灰线。

他背后无剑，只腰悬灰镜——裂痕已布满镜面，黑瞳阖目，像随时会碎。

对面十丈，白翳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婴首玉坠悬在腰间，净灵炉托于掌中，炉盖婴儿面孔沉睡，呼吸间吐白雾，雾凝成小雪，飘而不落。

台下，玄微真人、南宫婉、各脉长老、真传、内门弟子环列，却无一人出声。

风雪压得人耳膜生疼，仿佛天地都在屏息。

二一炷香·生死契

铜炉香鼎置于台心，一炷香长九寸，通体赤红，香头燃着一点青火，火里封着一缕婴啼。

香灭之前，炉与镜，只能活一个。

白翳微笑，抬手向林凡致意：“小辈，先请。”

林凡不答，只抬指轻弹灰镜。

咔——

镜面裂痕炸开一线，黑瞳骤睁，瞳仁深处倒映整座问剑台，台身瞬息布满灰白裂纹，像被无形剑意切割。

三第一剑·婴哭

白翳指尖一点净灵炉，炉盖婴儿面孔睁眼，发出一声尖细啼哭。

哭声化作实质音波，所过之处，积雪崩裂，断剑石台寸寸粉碎，音波内裹挟无数白莲虚影，莲心婴儿笑脸，笑得人神魂欲裂。

林凡灰镜一转，裂痕中六力合一，化作一只灰白巨手，巨手五指张开，掌心黑瞳怒睁，将音波白莲尽数吞入。

轰！

巨手崩碎，灰火四溅，林凡倒退三步，胸口衣襟被震裂，鲜血溅落雪地，如点点红梅。

白翳衣袂未动，只轻叹：“灰镜镇炉，终究镇不住婴哭。”

四第二剑·星陨

林凡抬手，灰镜裂痕中飞出四色光轮——

青鸾剑意，化为青虹；

星煞为刃，割裂长空；

地火凝枪，焚尽风雪；

魔婴化影，吞噬光明。

四力合一，凝成一柄灰白巨剑，剑尖直指白翳眉心。

白翳抛起净灵炉，炉身旋转，婴儿面孔张口吐出一道白焰，白焰中浮现一轮月轮，月轮内是倒悬的婴尸，尸眼睁开，射出万道白线，缠向巨剑。

灰白巨剑与白线月轮相撞，无声baozha。

问剑台从中而裂，断剑石崩成齑粉，风雪被震成真空，连星光都碎成尘埃。

林凡被反震之力掀飞，重重撞在台下冰壁，灰镜脱手，裂痕蔓延至极致，镜面只剩一线相连。

林凡被反震之力掀飞，重重撞在台下冰壁，灰镜脱手，裂痕蔓延至极致，镜面只剩一线相连。

白翳亦退半步，袖口被灰火灼出焦痕，眼底第一次浮现凝重。

五第三剑·炉镜合一

风雪再落，林凡踉跄起身，灰镜悬于头顶，镜面裂痕中，黑瞳血泪未干，却缓缓闭合。

白翳掌心净灵炉旋转，炉盖婴儿面孔忽然张口，吐出一滴金红鲜血——那是白翳三十年前炼炉时，以自身元婴精血为引。

鲜血落入炉心，炉身瞬间暴涨至十丈，婴儿面孔化作百丈巨婴，巨婴无目，口衔净灵白焰，俯瞰林凡，如看蝼蚁。

林凡抬手，灰镜裂痕中，六力合一，化作一只灰白婴手，婴手五指张开，掌心黑瞳怒睁，竟主动迎向巨婴之口。

轰！

灰白婴手与巨婴之口相撞，无声无息，却让整个青鸾顶主峰剧烈摇晃，积雪崩落如瀑。

风雪散尽，问剑台已不复存在，原地只剩一座深坑，坑底，林凡与白翳相对而立。

灰镜悬于林凡头顶，镜面裂痕尽消，黑瞳闭合，化作一枚灰白圆镜，镜面光滑，无纹无字，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净灵炉悬于白翳头顶，炉身布满裂痕，婴儿面孔沉睡，再无呼吸。

六生死一瞬

白翳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插着一截灰白镜片，镜片无锋，却将他金丹斩成两半。

林凡亦低头，看向自己腹部——那里，被净灵白焰洞穿，血肉焦黑，丹田内灰火、星煞、地火、魔婴、黑炎、血婴六力翻涌，却奇迹般未散。

两人同时抬眼，目光相撞，风雪为之一顿。

白翳轻声问：“你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