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萋萋，孩子没事，你也没事。你们都没事。”

许萋萋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枕头上。

她嘴巴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的手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梁致远没有抽手，任她掐着。

“你听着。”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就好好躺着，把身体养好。”

许萋萋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点头，眼泪把他的手指打湿了一片。

那天晚上她开始发高烧，医生说是受寒之后的身体应激反应，加上孕期免疫力下降，烧得反反复复，退了又烧，烧了又退。

梁致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迷糊的时候会喊他的名字，有时候叫他“致远”，有时候叫“哥哥”，声音又轻又哑，听得人心都揪起来。

他就一遍一遍地应她，不管她是清醒还是糊涂，每一次都认认真真地答一句“我在”。

高烧退下去的那天早上，许萋萋终于清醒过来，眼神清亮了不少。她靠在床上喝了一点粥，忽然开口：“我想看看窗外。”

梁致远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落在她的被子上，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着他。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片青色的胡茬，眼眶下面全是青黑的影子，衬衫皱巴巴的，还是那天那件。

“你去洗个澡。”她轻声说，“我没事了。”

梁致远摇了摇头。

“你臭死了。”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眼眶又红了，“我真的没事了，你去收拾一下，睡一会儿。你要是倒了，谁管我。”

他看了她很久，确定她说的是真话，这才站起来去了病房自带的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许萋萋已经又睡着了，但这次是安稳的熟睡，呼吸均匀，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梁致远在沙发上躺下来，闭上眼，睡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超过三小时的觉。

案子的进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陆嘉树的介入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把汪瑶光背后的家族势力全部切开。

汪家在本地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但最高检亲自督办，谁也捂不住这个盖子。

非法拘禁、绑架、故意杀人未遂，再加上案发后企图逃逸，数罪并罚。

庭审那天梁致远没有去旁听，他在医院陪许萋萋做复查。

小李打来电话，说汪瑶光被判了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汪家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在陆嘉树面前全部成了摆设。

“陆嘉树在庭审结束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小李在电话里说，“他说这是他作为检察官应该做的，不用谢。但他让您转告许小姐，说对不起，当初没有早一点看清汪瑶光的为人，差点害了她。”

梁致远挂了电话，走进b超室的时候许萋萋正躺在床上，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影像给她看。

“胎儿发育得很好，心跳也很有力。许小姐你接下来可以适当活动了，但还是要注意不要太劳累。”

许萋萋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心跳光点，眼眶又湿了。

梁致远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陪她一起看着那个模糊的小小人形。

医生识趣地安静了一会儿，等他们看完才擦掉她肚子上的耦合剂。

姚婧雯的案子比汪瑶光更复杂一些，因为涉及到她装瘫痪五年的医学鉴定问题。

但故意杀人未遂和绑架的罪名是逃不掉的，加上案发后没有丝毫悔意，法院认定其主观恶性极深，最终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宣判那天有人告诉梁致远，姚婧雯在法庭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在被带走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人，然后笑了一下，笑完就开始哭。

梁致远听完没有任何反应，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去给许萋萋倒水。

许萋萋出院回家那天，小肉包早早地就在家门口等着了。

他这段时间被送到了梁致远的姐姐家，小家伙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隐约知道妈妈生病了，每天都乖乖地不哭不闹。

看到许萋萋从车里出来，他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仰着脸问她：“妈妈你好了吗？”

看到许萋萋从车里出来，他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仰着脸问她：“妈妈你好了吗？”

许萋萋蹲下来把他抱住，抱得很紧。

“好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