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里外不是人了!”说完便又磕了个响头。
裕王:“不怪你,不怪你,回宫复旨吧……”
陈洪又磕了个头:“王爷千万珍惜玉体,王妃也不要太急,奴才走了。”站了起来,低着头退了出去。
李妃这时心急如焚,望着李时珍:“请李太医照看王爷,我要去管着世子。”
李时珍微低着头:“王爷平安了,叫人抬到床上躺着就是。王妃请便吧。”
李妃慢慢松开了扶着裕王的手,急步走到门口:“抬王爷到床上躺好!”
“是!”两个太监奔了进去。
李妃又回头望了一眼,急着提起了裙裾跨出门向前院走去。几个宫女连忙跟着走去。
冯保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几年千辛万苦搭起的这个台阶被人一根小指头轻轻一戳便垮了。这时还陪着世子,正趴在一根柱子上用一块布蒙着两眼,一字一顿地大声喊道:“天、地、元、黄、宇、宙、洪、荒!躲好了吗?我要捉了!”
世子和几个太监亢奋地笑着在院子里答道:“躲好了,来捉吧!”
冯保便蒙着眼伸着两臂向世子的声音方向摸去。
世子憋着笑早已躲开了,却将一个太监推到他刚才站的地方。
冯保开始假装方向偏了些,两手东摸一下西摸一下,走到那个太监站的地方猛一转身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捉住了吧!”
“错了!大伴,您抓的是奴才。世子爷早就得胜回朝了!”那太监慌忙说道。
世子在院子的另一边咯咯直笑。
“我总能捉到你!”冯保假装心有不甘,转身又向世子笑声方向摸去。
两眼全被蒙着,是真的一物不见,但这所院子的一砖一柱早在冯保心中,再也不会磕着碰着,因此步伐十分轻灵,东扑西抓,这时突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便琢磨着是世子爷让大家伙儿都蹲到了墙根或者柱边,偏不向那些地方去摸,而是摸向石阶,准备假意让石阶绊一下摔倒在地结束这场游戏。
就在他摸向石阶的时候,听见了脚步声,显然是大人的脚步,同时听见世子忍不住的咯咯笑声,便向那人一把抓去!
世子大笑:“抓得好!抓得好!”
“世子爷好!”被抓的那个人说话了,竟是陈洪的声音!
冯保一惊,慌忙松手,扯下了蒙眼的布:“奴才该死!”立刻对着陈洪跪了下来。
陈洪冷冷地望向了他。
——人有头颅四肢,主自身本体,称为五体。人有殖器,主后代繁衍,称为“宫”。汉时有去人殖器之刑,故称“宫刑”。太监为寄身皇室为奴,自去其殖器,故称“自宫”。至于尊称太监为“公公”者,因“公”“宫”谐音,以慰之曾经有宫之意。
太监去了“宫”,也就是断了独自立身之根,只有寄身皇室,依主子而为根,方能安身立命。倘若一朝被皇室主子所弃,便如断根之树立刻枯烂而死。冯保自小家贫被父母请人宫了殖器,求亲托友,还算走运,直接进了宫,把根附在了皇上身上。嘉靖三十网
两个跟随陈洪而来的太监直到这时才恍若梦中醒了,扑通立马跪在陈洪身后,也跟着举起手掴起自己的耳光来。
冯保更惊了,绕过世子跪爬过去抓住陈洪的手:“二祖宗!二祖宗!您老千万别这样!干脆杀了奴才好了!”
陈洪一掌扇开了他,还要打自己,冯保死死地拽住他的手,抱在怀里低头趴跪。藏书网
“冯保!”李妃这时又大喝了一声。
冯保一愣,又抬起了头。
李妃:“他这不是打自己,是在打我!不许拦,让他打!他还不解气,就把裕王爷也请出来,我们朱家的人都让他收拾了,大明朝断了子绝了孙,让他一个人伺候皇上去!”
都知道裕王这位侧妃厉害,直到这时陈洪才真正知道她的厉害了。原来赌的那口气被这番惊天动地的话吓得随着魂魄齐飞,惊恐间颤抖着取下了头上的纱帽,把那头在院子的砖地上拼命磕了起来:“皇天在上,奴才哪敢有这个心思!请王妃替奴才申冤!”那头磕得比冯保刚才还响。
可怜跟他来传旨的两个太监也只得跟着他磕头,磕得也是砰砰地响。
这时,除了站在那里的李妃世子和扶着李妃的两个宫女,满院子的人又都跪下了。
陈洪还在磕头,跟他的两个太监也还在磕头,只是一下一下磕得越来越慢了。
李妃轻咬着银牙,冷冷地望着,一则心恨,一则话已经说出,这时也不阻止,眼见得这三个人就这样磕下去,不死不休了!
张居正恰从府门进来,见状惊了,立在那里朗声问道:“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