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地下的风，是静的。

不是没空气，而是太均匀。像是谁把通风系统调到了最低档，一丝不漏地压着气流流速，听不见呼吸回音。

张扬往下走了两步，脚边踩到什么软的。

他低头，是书页。

半干的，有点黏，角落印着“馆藏审批”字样，显然是被水泡过又风干的老书。他没有捡，只顺势扫了眼四周。

李晓月跟在身后，火光调低到最弱，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他们刚踏进这片区域，张扬就察觉不对劲。

感知力像陷进了什么滤网——不是消失，而是被层层削弱、压缩，连“精神探针”的回响都像被拉长成了电磁带。

他脚下一顿，眉头轻蹙。

“这地方，被做过手脚。”

说完，他抬头看向通道另一端——那边隐约有红灯微闪，不像电源指示，更像……

共鸣器调频残光。

那红光不是一直亮着。

而是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闪一下、停两下、再连闪三下，像老旧探照灯在读报文。

张扬眼皮跳了下。

他识得这种节奏。

上次在供电室，也是这频段，108。6。

李晓月看见他停下，也止了步，低声问：

“是信号？”

张扬点头，但没说话。他身上的刀已经换手，左持，右臂微屈，整个人微微前倾——那是习惯性“准备破门”时的姿态。

他靠近那台设备时，精神触角像是被什么硬物拨了一下，整片感知突然炸出一圈低频回音。

这不是来自丧尸。

而是……精神共鸣自身反馈。

张扬还来不及调整频率，一阵耳鸣猛地压下来，像无数电钻在脑壳里打洞。

他踉跄一步，手撑在墙上，手肘瞬间一沉。

肌肉抽了下。

下一秒，那红灯忽然定格——

嘭！

整间房像被什么“炸”了一下。

不是baozha。

但冲击波一样真实。

张扬脑子里像被什么“按进了水里”，耳边全是泡泡爆裂的声音，左眼突然失焦，眼前像是被玻璃刮出一道裂纹。

那一刻，他看见了两个李晓月。

一个站在门口，手还没举起；另一个却已经冲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惊慌——

错觉。

他知道。

可那感觉太真了，像是自己的精神场被切出一道“延迟副本”，他在两个画面之间不停震荡。

张扬撑住墙，强行把精神触须“折回”，代价是整条右臂肌肉绷到极限，肩胛骨附近一阵撕裂感。

啪。

啪。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往下坐了半截。

“张扬！”李晓月声音是真的。

她冲过来的速度比他预判快了一步，扶住他的左臂，刚碰上那一刻，张扬整个人一抖。

不是被碰疼，而是体内精神波动还没收回，正反弹。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但那语气不再是冷静。

张扬喘了口气，强撑着靠坐在墙边，一手捂着肩，眉心一片发白。

“设备……是诱导型的……不是被动波。”

他说得断断续续，像是咬着每个字往外挤。

李晓月蹲下，视线扫了他肩口一眼，眼神瞬间冷下去。

“你骨头错位了。”

张扬没答，只是把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

“别动！”她忽然抬声了，伸手压住他肩膀，语气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你现在根本没法用力。”

“还能走。”

他这句话一出口，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不是逞强的语气，更像是对自己下一步判断的确认。

李晓月抬眼盯着他，片刻后低声道：

“你到底还能撑多久？”

张扬看着她，没回答。

但眼神很清楚——

不想说。

他没回话，只是缓缓站了起来，动作极慢，像是在和自己身体讨价还价。

李晓月没再拦他，但目光没有移开半秒。

张扬靠着墙走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