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半蹲在破败广告牌后，一手捏着望远镜，一手轻抹着自制的西山市地图草稿。

夕阳没完全落，物流区边缘的风带着金属尘土味，灌进鼻腔，像被搅碎的铁皮落水后晒干的腥味。

废楼就在前方。

那是一栋十七层的烂尾商务写字楼，外墙脱落，楼体半搭建未封顶，北面还有残破脚手架垂落着褪色标语：“西山·泰景中心欢迎入驻”。大概也没人能再“入驻”了。

张扬望着那栋楼，眉心压出一道细皱。

“你真的要进去？”女孩靠在他身侧，低声问。

“至少比老楼安全。”他平静回答。

“你确定？”

张扬没回话，只是取出地图。

那是从快递站找来的老版本西山市城区布图，上面他用炭笔重新标注了五大区域：

老城区（灾变初爆区）

工业物流带（当前所在）

大学城（东偏北）

市中心（已断电）

医疗带（远东区域，标有“医附一”）

他把笔头落在地图西缘，划出自己当前所处位置：“西南物流通道西口”。

往地图东偏北的区域，他圈了一块：

“大学城。这是下一个目标。”

女孩抬眼：“你想去学校？”

“从地图看，教学区建筑密集、相对独立、封闭结构好。一旦内线撑住，残存物资多。”

张扬声音压低：“更关键的是——”

他从地图背面撕下的一张广告传单递过来，上头有模糊油印字：“西山大学地面避险层实验楼广播通联点”，虽然褪色，但还看得出轮廓。

“之前广播里，提到过一次‘实验附中安全’。”他淡淡说，“我觉得不是巧合。”

西山的地震也不确认会不会继续，找一个可靠的地方是必须的。

女孩没有再质疑，神情微动，却没多话。

张扬收起地图与传单，重新戴好手套：“而眼下，这栋废楼，是我们暂时能依靠的。”

“你怎么看？”他难得问了一句。

女孩认真扫了一眼楼体结构与地形分布，然后点头：

“周围无近邻、对面是斜坡、街尾没有连通巷，适合防御。”

张扬“嗯”了一声，露出一丝难辨的神情。

他望向废楼高处，脚手架的铁皮在风中晃动，“哗啦啦”响个不停，像有人在那唱最后的丧歌。

“进去吧。”他语气平静，“这地方不安全，但能被我们利用。”

“躲避，不是等死。”

“是为了选好下一次，该从哪儿出手。”、

张扬用撬棍撬开废楼南侧的安全门时，发出的“咔哒”一声仿佛划破了整座空楼的呼吸。

里面黑，空，冷。

墙皮早就脱落，电缆垂在天花板中间晃荡，像一根根生锈的肠子。墙角发霉，空气里全是积水、霉菌和老鼠屎的味道，像医院废弃病房混进防腐剂的陈年尘土。

张扬让女孩留在入口观察，他自己先踩着破裂的地砖上楼。

二楼开始是成排小隔间，大多是半封闭玻璃门，有几扇还挂着破损的“招商中心”标识。他走一圈，手指在墙边划过，看了看灰尘、落脚痕、纸张残留与排风道走向。

“不适合。”他说，“一层封闭不彻底，易被堵死。中层才有生还可能。”

五楼，一间空置会议室。

这里四面无窗，但设有通风井，门闩未坏，地面干燥，角落还有废弃办公椅与广告架堆叠。

“这个能用。”张扬蹲下，检查地板中是否有渗水与异味。

他拎起旁边一块破门挡，在会议桌旁试探摆放：“这能做睡垫，至少不会被楼下水汽弄潮。”

这时，女孩小心地走了上来，手里抱着两根从楼下拆的灭火管线。

这时，女孩小心地走了上来，手里抱着两根从楼下拆的灭火管线。

“这管子里面还有半瓶药水。”她说，“如果绑在门后，设成倾倒状态，一推就会喷。”

张扬挑眉。

“可以做报警器。”

她继续：“再铺点碎玻璃在门后边界，只要有人走进来，一踩就会发出声响。”

张扬沉默片刻，走过去看了看结构，微微点头。

“你弄吧。”

女孩眼神一亮，立刻蹲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