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霓裳和玉玄正在闲聊，春兰回来了。

见玉玄在场，欲又止。

“都知是自己人，说吧。”

“是。奴家去了东市，找到了刁家印刷那个刁六郎，他的名字叫作刁戊辰，是刁家的管事。询问之后，刁戊辰承认，确实接了李半仙的一本书，要跟他刁家印刷出书。”

“什么书？”

“名叫《声律启蒙》，在下抄了一些回来，请贵人过目。”

柳霓裳接过来看了一会儿，不禁心中暗吸了口气。

竟然有如此之作，想不到他还有这个本领。

“真是李半仙的写的么？”

“反复问过那个刁戊辰，说就是李半仙之作，连他也感到意外呢。”

“究竟是什么、还要印刷出书？”

玉玄也来了兴趣。

“你看看吧，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作品。若真是李半仙写的，此人倒是令人难以琢磨呢。”

玉玄接过来一看，也不禁吃惊。

“确实精彩，市面上从未见过。如果真是他写的，倒是有开山之功。不仅蒙童，便是文人士子，也颇有借鉴之益。他仅仅是个官户，其父李维真也不过从九品下，家资也不丰厚。他是如何懂得声律，还能如此精湛？”

柳霓裳和玉玄都是大家出身，受到了良好教育。琴棋书画不说精通，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声律启蒙》这样的著作好坏和价值，她们还是懂的。

“你忘了他说的话了么？他虽然是小户人家出身，但是他有一个师尊啊。”

啪，玉玄拍了一下大腿。

“女兄不提此事，还真的忘了他有师尊这一说。那个李维真，当初就说是无师自通，学了些占卜之术，进了太卜署。”

“禄命占卜这行，都是不传之秘。世面流通的一些数术之作，都是粗糙浅薄之作，常常谬误连篇。为了保密，许多数术都是口诀相传，不诉诸于文字，免得泄露出去。如此看来，那个李维真说是无师自通，恐怕未必可信。”

“都知的意思是，李修夫的师尊，也是其父李维真的师尊？”

“若非如此，他如何精通禄命占卜之术，如何会写出声律之作，又如何敢夸下海口，给公主治病？”

“若是真的如此，倒也不是坏事。只是他师尊有如此神通，他为何还要跑逃走？”

“贵人对此事费解，我倒是可以解答一二。凡是造诣高深之人，都有些古怪，不喜欢纠缠俗事。再说了，给公主治病，牵涉甚多，又有几个人愿意深陷其中？”

柳霓裳虽然没有回答，但也知道玉玄说得有道理。

韩宗邵和周处士他们那些人极力推荐你修夫，其用心如何，她自然看得出来。

她也不得不承认，给公主治病确实不是什么好差事，一个不小心就身破家亡。

虽然如此，她作为同昌公主的侍从女官，看破也不能说破。

玉玄也是聪明人，虽然帮着李修夫解释，但是对于李修夫究竟能不能治好公主的病，心里也没底。

众人都说他能治好，连李修夫自己都接了差事，自己还能说什么？

玉玄也看破了，但是也不能说破。

两人各怀心思，气氛就未免有点尴尬。恰在此时，侍女夏竹进来。

“玉玄都知，刚才在外面走，被那个李半仙叫住，要在下给都知送一个清单，说是请都知和贵人搜集。”

“搜集什么？”

玉玄拿过来一看，脸色一变，扔掉了纸条。

“无耻之徒，竟敢如此。”

“写了些什么，都知如此生气？”

柳霓裳拿过纸条一看，也是脸色一变。

“果然是官户贱籍，无耻之尤。他为要何这等污秽之物？”

“他说天机不可泄露。”

夏竹虽然识字，但是没看纸条，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见自家主子和玉玄都知如此生气，也很好奇。

究竟什么污秽之物，让她们如此生气？

难道是天癸？

呀，那个李半仙果然无耻。

其实夏竹想歪了，李修夫要玉玄和柳霓裳收集的所谓污秽之物是尿液。

他的需求量比较大，老君院这些人的不够用。咸宜观的人多，就让玉玄帮着收集。

“你去告诉他，我等不做这种龌龊下流之事。”

“你去告诉他，我等不做这种龌龊下流之事。”

“果然跟他说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