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距离,因此都指挥使并没有看清他的脸。
都指挥使没多想,他朝身边的下属使了个眼色,下巴朝骆巡抚的方向扬了扬,那意思是——
就是他,把他扔出去。
下属没见过沈河,也没见过骆巡抚。
他只知道穿红袍的就是沈小四,沈小四就是穿红袍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骆巡抚……
红袍子,坐蟒纹…
嗯!没错,就是他。
下属弯腰抓住骆巡抚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似的,往人群中一丢。
走你~
芜湖~我飞~
骆巡抚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砰”的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拼命摇头,摇得脑袋都快掉了,呜呜咽咽地想喊“我不是”,刚动动嘴,那股直上天灵盖的臭味就席卷而来,差点又给骆巡抚臭晕。
下属站在远处,看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这太监怎么还抽疯了?怪可怜的。”
骆巡抚摔在人群中,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棍棒就落了下来。
那些红了眼的士兵,举着锄头、木棍、镰刀,没头没脑地往他身上招呼。
有人砸他的腿,有人敲他的背,有人一棍子抡在他肩膀上,疼得他整个人蜷成了一只虾米,缩在地上,拼命地扭,拼命地挣。
四面八方都是人,四面八方都是棍棒,他怎么都躲不开。
于是只能在人群的缝隙里钻来钻去。
有人嫌他吵,弯腰一把扯掉了他嘴里的袜子……
“我不是阉人——!”骆巡抚尖叫出声,语气悲烈,神情悲壮,“我是巡抚!巡抚!你们认错人了!”
闫卫拎着棍子站在他面前,看着骆巡抚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棍子往地上一顿道:
“我管你是阉人还是巡抚!今天不把粮交出来还给我们,我们就打死你!”
骆巡抚抱着头,缩成一团:“什么粮啊!我哪有粮啊!”
闫卫一棍子砸在他旁边,威胁道:“说不说!不说我打死你!”
骆巡抚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裆里一阵热,尿再次被吓出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说什么啊!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粮食在哪啊!”
闫卫又一棍子砸下来,这次打在他腿上,疼得骆巡抚恨不得满地乱爬:“还不说!嘴巴真硬!继续打!”
棍棒如同落花般落了下来。
骆巡抚在地上滚来滚去,嗷嗷直叫:“我打你个嘚儿啊!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个太监啊!”
然而没人鸟他。
大家都在打他。
一棍接一棍,一下接一下,打在他背上,打在他腿上,打在他屁股上,打得他嗷嗷惨叫。
打得他鼻青脸肿,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脸肿得像塞了个馒头,嘴角裂了,鼻血流了满脸,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粮食在哪!”骆巡抚终于撑不住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闫卫的棍子停在了半空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在哪?”
骆巡抚一只眼睛肿得老高,另一只眼也好不到哪去,眯成一条缝,泪水和血水糊了满脸,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雾。
他趴在血泊里,有气无力地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都司署大堂的方向:“这要问都指挥使……和各位指挥使啊……都是他们藏的……跟我没关系……”
闫卫又是一脚踹在他大腿上,踹得他整个人往旁边滚了一圈,闫卫皱眉道:“跟你没关系?不是你让征收粮食的吗?”
“我让个鬼啊我让!跟我完全没关系好吧!”骆巡抚都要被气死了!无论他怎么解释他不是沈小四他们都不听,无奈他只能假装沈小四,站在他的角度上来跟这群听不懂人话的武将丘八解释:
“我才来西安几天,人生地不熟的,连那些军官的脸都没认全,我怎么让他们征粮?我是被冤枉的!冤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