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夜,侯府各大门守卫必定盘查极严。
她一个低等婢女,没有正当理由,根本难以出门。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机会却自己送上了门。
晌午过后,曹总管又阴沉着脸来了灵堂,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人。
“阿弦,”曹昆语气依旧不善,但却带着一丝打发麻烦的意味,“这位是京城‘云韶府’的刘管事。府里老太君下月做寿,要请戏班唱堂会,他们先来搭台子熟悉环境,缺个打下手的杂役,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帮衬两天。”
上官拨弦一愣。
云韶府?
那是长安城最有名的官办乐府之一,时常承接王公贵族的宴乐之事。
让他们进府搭台?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
那刘管事笑眯眯地上前,递过一个腰牌:“有劳姑娘了。
“就在府中东南角的旧戏园子那边搭把手就好,不会让姑娘白忙活。”
上官拨弦心中疑窦丛生,但面上却露出怯懦和为难:“可是……曹总管,灵堂这边……”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曹昆不耐烦地挥手,“灵堂我自会派人暂时看着!”
上官拨弦只得接过腰牌,低眉顺眼地应下:“是。”
这安排太过巧合,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是陷阱?
还是……另有其人暗中安排?
无论如何,这或许是她接触外界、传递消息的机会!
她跟着刘管事前往东南角的旧戏园。
一路上,果然发现府中巡逻护卫增多,气氛紧张。
所谓的旧戏园,其实就在她藏匿秦啸的那处荒废戏园隔壁,中间仅一墙之隔,似乎早已被侯府征用,此时园内颇为热闹,云韶府的工匠们正在忙碌地搭建戏台,搬运箱笼。
刘管事将她交给一个工头模样的老者,便自行离开了。
那老工头打量了她一眼,也没多问,只指派她一些搬运轻便道具、打扫后台的杂活。
上官拨弦乐得低调,一边干活,一边暗中观察。
她发现这戏班规模不小,人员繁杂,除了工匠,还有不少早已住进来的乐师和戏子们在后台练习吊嗓子、摆弄乐器,咿咿呀呀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一个绝佳的、鱼龙混杂的隐匿和传递消息的环境!
她一边擦拭着道具,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些堆放的戏服箱笼,寻找着可能的机会。
然而,接连两日,她都未能找到安全稳妥的时机将册子传递出去。
戏班管理看似松散,实则暗中似乎也有几双眼睛在留意着所有人的动向。
而且她发现,这戏班里,似乎也隐隐透着一丝古怪。
尤其是那几个来自西域的胡人乐师,总是单独聚在一处练习一些曲调古怪、并非中原风格的乐章,眼神偶尔交汇间,带着一种难以喻的默契。
他们的乐器箱也似乎格外沉重。
还有那个总是独自坐在角落、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青铜短剑的武生,眼神凌厉,不像寻常戏子。
更诡异的是,每到深夜,空无一人的戏台上,有时会莫名响起极其逼真、却无人弹奏的琵琶声,那旋律幽怨凄厉,如同鬼哭,引得府中流再起,说是惊扰了旧戏园的亡魂,连带着隔壁她藏匿秦啸的荒园都似乎受到了影响。
上官拨弦心中警惕更甚。
这戏班恐怕也不简单!
云韶府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府?
是真的巧合,还是也卷入了某种阴谋?
,而是隐隐构成一首旋律古怪、充满异域风情的曲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蛊惑力。
上官拨弦全身肌肉紧绷,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漆黑。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乱跑,而是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在一个沉重的道具箱之后,指尖扣紧了淬毒银针和那枚能召唤阿箬的骨哨。
这不是鬼,是人为的机关!
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她!
对方利用戏班的便利,设下了这个局!
那几口要送出去浆洗的戏服箱子,恐怕就是个诱饵!
是谁?
邱侧妃?
清风道人的同党?
还是……戏班内部的人?
唢呐声陡然拔高,如同夜枭啼血,随即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