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害死父王的人,是从你辖下的门里走的。
领路的是你的人,凭的是你的勘合。”
“这个,你认不认?”
陆勋站在阶下,半晌没有答话。
杜敬不在,门簿在。
关防是真的,秦百户也跪在殿里。
他此时便是再说不知情,也抵不了那几行记载。
陆勋屈下膝,朝阶上跪了下去。
耿绍宗随即上前一步,抱拳低头:
“千岁,世子。
副总兵确实不认得杏舒,这一节,末将愿以性命担保。”
“杏舒是来找过末将。
可她在雁雍替各营牵线做买卖,同她打过交道的,不止末将一个。
她是天狼细作,末将实在不知。”
耿绍宗的腰又弯下些。
“至于北门,奉差出城,凭副总兵勘合验放,这是陆副总兵定下的规矩,门上也是照令行事。”
陆勋搁在膝上的手握了起来。
耿绍宗却没有看他。
“番商从末将营里跑了,是末将治下不严,末将甘愿领罚。
至于末将有没有暗通天狼,听凭千岁、世子查问。”
周起看着躬着身的耿绍宗。
拿身家性命替陆勋担保的是他,把北门放行推回陆勋那道令上的,也是他。
卫琮向阶上欠了欠身:
“天狼细作混进雁雍,军中有人替她办了事。
这一节,卫某回京,是要据实奏报的。”
他话音才落,周起便离开长案。
“卫大人既要奏报,就别漏了一桩。”
“大演武那夜,盗了军器局的连弩去射王爷,事后留下遗书自刎的百户丁二,也是雁门卫的人。”
“遗书上说,他收的是天狼的银子。”
韩岳搁在扳指上的拇指,停住了。
周起还记得丁二营房里的那具尸,也记得被藏起来的孩子。
那封遗书能将罪名全揽到一个死人身上,却解释不了为何偏要盗云州的弩,为何又要设法把自己引到当场。
“那案子,世子亲自查过。
末将请命,将丁二旧案与此次寿匣行刺案,一并追查。”
萧冉看着阶下的周起,想起那日从丁二营房出来,两人循着鞋底的泥,找到那个被藏起来的孩子。
父王听完回禀,夸他长进了,也止住了后头的查问。
萧冉回头,望了一眼蒙着白布的虎皮交椅。
“父王那时说,留着它。”
他转回身,看着周起:
“如今父王不在了。”
“那回是你陪我查的,这回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