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林子里静了几息。那只中箭的灰兔歪倒在灌木边,腿还微微抽了一下,身上的白羽长箭轻轻发颤。
几个人隐在树后,一动不动。
谁也没说话。
就在此时,前头一片低矮灌木忽然轻轻一分,一道人影从林隙间闪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女孩。
她年纪看着不大,也就十六七岁,动作却利落得很,像是常年在山里跑惯了。身上穿着窄袖短褐,外头罩着件半旧的皮褙子,腰间束着深色布带,裤脚扎紧,小腿缠着护腿布,脚下软底靴踩在腐叶上几乎没什么声响。背后挎着一张短弓和一筒羽箭,腰侧还悬着一把短刀。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耳边一点细小银饰随着动作晃了一下,冷光似的一闪。
她显然没想到附近有人。
几步跑到那只灰兔旁边,蹲下身,伸手按住兔身,另一只手握住箭杆,腕子一拧,利落地把箭拔了出来。
血一下子从兔身上渗出来,洇进脚边发黑的泥里。
树后的几个人呼吸都轻了。
谢长风半蹲在灌木后,眼睛盯着那女孩的衣着、弓箭和腰刀,连下巴都绷紧了。
王浩川微微侧过头,凑近林昭,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一丝气音:
“队长,不像现代人。”
林昭没应。
他的目光从那女孩背上的短弓移到腰间的短刀,又越过她,扫向她来时那片更深的林子,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下一秒,那女孩拎起灰兔,带着几分打中猎物的轻快,回头朝林子里喊了一声:
“阿爹,我射中了,是一只灰兔!”
这一声脆生生地传进林子里,惊得近处几只小雀扑棱一下飞走了。
树后五个人心里同时一沉。
后面果然还有人。
林昭不再犹豫,抬手给前方的谢长风打了个手势。
控住她。别伤人。
谢长风喉结滚了一下,轻轻点头,整个人压得更低,像一头伏进草里的豹子。
那女孩拎着灰兔,刚一转身――
树影骤然一晃。
谢长风从侧后方无声窜了出去,快得几乎只剩一道影子。他一步切到那女孩身后,一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利落地反锁住她的肩臂,将人稳稳往旁边树后带去。动作干净、迅疾,没有半点多余的拖泥带水。
与此同时,王浩川和马振邦也借着树木掩护,悄悄侧开一点,各自卡住两边位置。
那女孩整个人都吓懵了,眼睛一下睁大,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发闷的呜咽。手里的灰兔“啪”地掉进草里,带血的箭杆也滚落在地。
谢长风压着嗓子,贴着她耳边飞快说了一句: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可林子里的人,已经惊了。
前方密林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急喝:
“青禾!”
紧接着,右侧半坡的树影“唰”地一分,一道高瘦精悍的身影先一步闪了出来。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肤色被山风和日头磨得偏深,面部轮廓利得像石头削出来的,身上穿着带明显边地风格的皮褐和束带,护臂、绑腿都收得极紧,背着长弓,腰侧悬刀。人刚现身,弓已在手,左臂前送,右手搭箭,一拉到底,箭锋稳稳指向谢长风藏身的那片树后。
他眼神冷得厉害,像林中伏着的狼。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另一边林子里也冲出来一个中年汉子。
那人四十来岁,脸膛黑红,额头和眼角刻着风吹日晒的深纹,穿着一身方便跑山的旧短褐,背后挎着猎弓和杂物篓,手里还攥着一把砍山刀。可他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别的,一眼看见谢长风手里制住的人,脸色登时就变了。
“青禾!”
这一声喊得都劈了。
“别放箭,我们不会伤她。”
林昭缓缓从树后迈出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直到这时,那两名猎人才终于看清,周围树后还藏着另外几个人。
装束古怪,站位分明,人人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兵器,眼神冷硬,气势森然,像一群突然从山鬼传说里走出来的异乡兵。
林间的空气,却像一下子凝住了。
双方隔着一地腐叶、枯枝和那只滚落在草里的灰兔,终于彻底看清了彼此。
林昭回头,冲陈素轻轻努了下嘴。
陈素会意,背着急救包,直接从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