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二合面窝头,还有一盆清汤寡水的熬白菜,上面连个油花都看不见。
棒梗手里抓着半个窝头,鼻子一耸一耸的,像只闻见腥味的猫,眼神直勾勾盯着窗外。
那股子油渣味儿太要命了,简直是在对他进行精神折磨,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手里那干硬的窝头是死活咽不下去了。
“咣当!”
棒梗把窝头往桌上狠狠一摔,碗都震翻了,稀粥流了一桌子。
“我不吃这破玩意儿!我要吃肉!我要吃油渣!”
棒梗扯着嗓子干嚎,那泼皮无赖的架势,跟贾张氏撒泼时如出一辙,甚至青出于蓝。
秦淮茹正端着碗喝汤,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赶紧拿抹布擦桌子,皱着眉哄道:
“棒梗听话,这不快过年了吗,妈到时候给你割肉吃,咱包饺子。”
“骗人!你上次就这么说的!我都等多久了!”
棒梗跳下炕,鞋都不穿,指着对面何雨柱的屋子。
“傻柱家就在熬油渣!那么香!”
“奶奶说了,傻柱就是个傻厨子,他家的东西就是咱家的!你去让他送过来!必须送过来!”
坐在主位上的贾张氏,这会儿也是被馋得百爪挠心,口水都在嘴里转了好几圈。
她那双三角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听了大孙子的话,非但没拦着,反而把筷子一撂,在那帮腔。
“我大孙子说得对!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缺了油水怎么行?那是会影响老贾家传宗接代的!”
贾张氏三角眼一斜,恶狠狠地瞪向秦淮茹。
“秦淮茹,你是死人啊?没听见棒梗要吃油渣?”
“去,上傻柱屋里要去!那是他应该孝敬咱们的!”
秦淮茹听了这话,心里苦得像吃了二斤黄连。
现在的何雨柱哪还是以前那个傻柱?
自从上次之后,两家基本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现在去要油渣?那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打吗?
“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柱子现在……”
“柱子什么柱子!叫傻柱!”
贾张氏蛮横地打断,满脸横肉都在抖。
“他就是个绝户命!熬那么多油给谁吃?留着下崽儿啊?”
“咱们家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这么苦,他接济点怎么了?”
“这是给他积德!他不给那就是丧良心!”
“就是!傻柱欠咱们家的!”
棒梗梗着脖子嚷嚷,眼珠子通红。
“妈你要不去,我自己去!我就说傻柱欺负小孩,不给我吃!我就躺他门口打滚!”
这一老一小,一个赛一个的无赖,逻辑感人。
贾东旭窝在炕角,像个霜打的茄子,一声不吭。
自从上次被何雨柱当众揭穿没本事还要硬装大爷,他就更没脸出门了,这会儿听着儿子骂街,竟也装聋作哑,甚至心里还隐隐盼着秦淮茹能弄点油渣回来,他也想吃啊。
“还不快去!等着我大孙子饿坏了啊?”
贾张氏抄起旁边那个沿口有了缺口的大海碗,往秦淮茹怀里一塞。
“拿这个去!让他盛满了!别整那小碗显得小家子气,装不满就别回来!”
“告诉那个傻柱,这是给棒梗吃的,让他识相点!”
秦淮茹捧着那只足以装下一整只鸡的大海碗,看着碗底那发黑的裂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把她的脸皮往地上踩啊!
可看着棒梗那撒泼打滚的样,再看看婆婆那吃人的眼神,还有那个窝囊废丈夫的沉默,她只能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披上那件旧花棉袄,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
院子里冷风嗖嗖,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秦淮茹刚一出门,就看见何雨柱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那是闫解旷、闫解娣,还有刘光天几个半大小子。
这帮孩子也没敢敲门,就围在何雨柱家厨房门口,一个个耸着鼻子拼命地吸溜,好像光闻味儿就能把肚子填饱似的。
那模样,看着既可笑又心酸。
秦淮茹捧着大海碗,这几步路走得如同脚下灌了铅。
她想起以前,只要自己拿着碗站在门口,稍微给个眼神,或者叫一声“柱子”,傻柱就会屁颠屁颠地把盒饭送过来。
哪怕是偷食堂的,也得把她喂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