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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怎么又来刑房(1 / 2)

张三郎一咧嘴,“其实我也不想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舀了一碗凉茶,递给周青。

周青接过茶碗,仰头灌下去。茶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拿袖子抹了抹嘴,把碗搁在矮凳上。

“张前行,您会不会把我交出去?”

张三郎看了他一眼,“我交你做什么?你是我的租户,安分守己。你跟陈有德的恩怨,是你们的事。”

周青的肩膀松了一下,又紧起来,“可三小娘子她是……”

张三郎摆摆手,“陈有德要是找上门来,那我确实不好管。现在他不是还没找来嘛,你也别太担心了。周青,倒是你家那十六亩地的事,跟我详细说说。”

周青知无不,两人谈了小半个时辰。

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周陈氏探出头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在张三郎脸上停了一瞬,缩了回去,门又关上了。

张三郎朝那扇门看了一眼,“行,我记下了。”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窗纸通红。

庆哥儿蹲在灶边,手里捏着半个梨,啃得满嘴汁水。

喜妹儿把张三郎带回来的猪蹄、猪肉、鱼、酒等物放进屋里,在矮桌上摆碗筷,把粥盛好,一碟咸肉切得飞薄,搁在桌中间。

张三郎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爹。”喜妹儿忽然开口。

“嗯?”

“周叔和周婶子怎么了?今天回来慌慌张张的。”

“没事。他们碰见个熟人,不想见。”

喜妹儿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喝粥。

次日,刑房的传牒送到了户房。

余手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手里捏着一张纸。

他朝张三郎扬了扬下巴,“张前行,刑房传你听审。佃户告你催征逼迫,卖儿卖女。另有人首告,说你借催征之名索贿。”

户房里安静了一瞬。

廖贴司的算盘珠子停了。王贴司从木架后面探出头。郑贴司搁下笔,眉头拧成一团。

张三郎接过传牒扫了一眼,折好揣进怀里,“走。”

陶诚从里间走出来,朝余手分点了点头,“你们刑房有些意思,张三郎借调时就来传了一次,如今正式调了户房又来传?本押司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余手分连忙拱了拱手,脸上堆起笑来,“陶押司说哪里话?刑房也是按规矩办事,原告递了状子,总要查一查。您肯去坐镇,那是再好不过了。”

陶诚没有接话,把茶盏搁在案角,整了整袖口,“前头带路。”

余手分侧身让开,等陶诚出了门,才跟在后面,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嘴角已经有些僵了。

张三郎走在陶诚身后,户房三个贴司也放下手头账册跟在后面。

廊道里几个当值的杂役看见这阵势,往旁边让了让,低头不敢看。

刑房的签押房还是那一间。孔佑安坐在案后,面前摊着案卷,茶盏搁在右手边,冒着热气。

一个老汉跪在案前,缩着脖子,两只手撑在地上。

他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袖口磨得透亮,膝盖处的布磨出了洞,露出黑红的皮肉。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许久不见的钱老黑站在角落里,看见张三郎进来便低下头,嘴角的痣抽了一下。

余手分立在孔佑安身侧,手里捧着案卷。

孔佑安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陶诚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嘴角挂上惯常的笑意,“陶押司,秋税刚忙完,您不在户房歇着,怎么又来刑房?”

陶诚抬了抬眼皮,“本押司也不爱四处闲逛,奈何我户房的人又被传了,本押司来做个体证,不算越俎代庖吧?”

孔佑安脸上的笑意没变,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陶押司重了。请坐。”

他又转向张三郎,“张前行,坐。”

张三郎在案前的长凳上坐下。

孔佑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翻开案卷,“陈家庄佃户马大寿,递状子告户房前行张守礼催征逼迫,将本户欠税数目翻倍,致使其卖儿卖女,方得凑足粮数。”

“另有人首告,说张守礼在陈家庄催征期间,需索掊克,收受陈有德银钱布帛米面等物。”

他合上案卷,看着张三郎,“这两桩事,张前行可认?”

“不认。”张三郎看着孔佑安,“陈家庄六十三石积欠,是陈有德名下田产应缴之数,户房清册、县仓批回,一笔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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