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弗雷德治世的领民,那么当这些领民齐聚一堂的时候,他们该怎样跟彼此交流?
他们竟来自不同的时光碎片!即便来自同一个世界、却也拥有截然不同的历史背景——波尔普恩与波尔普恩就全然一致吗?连利文斯通与利文斯通都可以截然不同!
最关键的是,杜尔米意识到,这事儿并非不可能发生。
因为说到底,这些层域是共存的——死亡与生命的层域是共存的,因而死去的朱利安·邓莫尔的亡魂可以与活人见面;活人与木偶的层域是共存的,因而成为木偶的朱利安·邓莫尔也可以跟木偶大师见面。
同样的,时光与历史的层域也是共存的,来自不同治世的瓦砾或许终将在同一片废墟相逢;既然如此,那么来自不同治世的人为什么不能在同一场梦中偶遇?
杜尔米是在亚恩先生成为他的领民之后,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
因为他发觉,亚恩先生实际上也是巨面者,因而每一个治世的亚恩都是同一个亚恩。可是,其余人未必拥有这样的幸运,也未必背负着这样的诅咒;普通人可能在这个治世成为这个人,也可能在那个治世成为那个人。
人们以不同面貌存在于不同的时光之中,就如同夜空之中闪烁的每一颗星——离得远的时候,人人都一样;离得近了,人人都不一样。
杜尔米耐心地写写画画,最后满意地说:“这样就好了。”
“您重新绘制了地图吗?”法罗夫人适时地问。
“不,并不是。”杜尔米笑着耸耸肩,“我是在想,哪些地方能成为我的领地。”
他是在圈圈画画、给自己规划路径,好似只要他的脚步抵达彼处,那里就成为了他的新领地。
他的旧领地,如果严格一点说,那就只有白橡木号与波尔普恩。前者是来自于他妈妈的馈赠,以及他自身与白橡木号共同跨越森罗海的交情;后者是在波尔普恩坠落之时,他伸手承托、引发【盛大钟声】而带来的后续影响。
并且,以上这两个地方都并非指向白日的、凡俗的白橡木号与波尔普恩,而是夜晚的梦中的神秘的地界。
……杜尔米其实不太明白“领地”的定义。如果按照凡俗意义上的“领地”来理解,那他应当统治并且管理这个地方。而如今,他似乎只是与那些地方产生了某种神秘学意义上的关联。
照这么说的话,只要他多去几个城市,那些地方就全是他的领地了?
那么利文斯通呢?
他觉得他应该踏上新的旅程了,去往谢兰更广阔的陆地。但仔细一想,他抵达利文斯通也才一个月!
果然他总是蠢蠢欲动地想要启程,而非停步。杜尔米不禁想。他在奈廷格尔的时候是这样,如今在利文斯通也是这样。
“恐怕我得去一趟亚玛利埃。”杜尔米这样自言自语,“但那就是谢兰最西面的城市了,路程还挺遥远。恐怕也会经过克里斯琴……我已经在想念奥尔德斯治世的克里斯琴了。”
他并不指望得到任何应答,正如他当初准备从奈廷格尔出发前往雾兰一样。
随后,他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就跟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说:“而且,我也记得,我答应了你们,未来将要去一趟北地……正好我还要去塔拉纳,完全顺路。”
法罗夫人略微惊讶地望着他,然后莞尔笑说:“当然,我们会陪您一同前往。”
花匠先生向来寡言,但也在这个时候适时并温和地说:“与您一同踏上旅程,是我们的荣幸。”
杜尔米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起来。
在这般深暗的夜晚、在深紫色浓稠的海水的注视之下,他才骤然意识到,尽管在遥远的起初,他是孤零零一个人出发的,但行至今日,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
他顺手往旁边一摸,竟然从抽屉里摸到了一封信——小说家的回信!
诶呀,多捧场呀!
杜尔米一下子来了精神,他将这张皱皱巴巴、好似被时光的力量洗礼一番的纸张展开、摊平,然后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先生,原谅我隔了这么久才给您写信。”
一看到开头,杜尔米就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隔了这么久?但他觉得没隔多久啊?难不成外域还偷偷给他调节了时间的流速吗,他这边与小说家那边?
小说家接着又写:“我心怀愧疚,因为我实在是写不出来。是的,就是那个贵族小姐与邪神的故事。我怎么都写不出来,写小说怎么会是这样一桩难事,唉!
“就这么跟您说吧,我想了很多种剧情的后续发展,我想了邪神为人类那般庸俗的生活所困的画面,我甚至想到了邪神在一众贵妇人聚集的晚宴上讨论哪个唇彩更好用这样格格不入的场面。
“可是我却停在了什么地方?说出来您可能要笑话我,可我的确发现,我竟然对贵族生活一无所知!
“我凭借我那贫瘠的想象力,的确是想到了一些可能的贵族生活场景。可我无非也就是想到什么花园、晚宴、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