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自己的态度,甚至还让杜尔米腹诽“鱼头人先生们都是这般识时务”,所以他后来甚至忽略了这个小小的眼线。
他以为那只是一次意外,一个不巧的、被他发现的、来自神秘侧的窥探。考虑到他父母各自的神秘侧背景,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对吧?特别是森罗协会的人们肯定更加了解奈特家族的意义。
人们肯定担心“杜尔米·奈特”是否会带来什么危险,为白橡木号、为白橡木号的人们,也为这个世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因此,观察、审视,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杜尔米并不在意。
可如果那并不是一次意外呢?
可如果,在更早的时光之中,就有着无数不知是善意还是恶意的窥视目光,一直一直窥探着他们的生活呢?
那恐怕不是为了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而是为了保护少部分人的利益。
……杜尔米发出了一声突兀的、轻微的冷笑。
肯·林恩侧过头,有点担心地望着他的朋友。在见到那位亚恩先生之后,杜尔米的表现就有点奇怪。肯能发觉这一点,可杜尔米反而仍旧笑眯眯地说话、寒暄,让肯有点摸不着头脑。
亚恩先生展示出寻常且得体的待客礼仪,他邀请杜尔米等人在这里吃一顿晚餐再回去。肯下意识觉得这有点冒昧了,但杜尔米却轻轻巧巧地答应了。
“好啊。我很期待。”杜尔米说,他不经意间望向窗外深深的回廊,“……真不晓得,在黄昏过后,这座宅邸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一片废墟吗?会布满可怕的幽灵吗?会徘徊冰冷的骷髅吗?
又或者,人们只是从玻璃橱窗之外的观赏者,变成了玻璃橱窗之内的沉默而无能为力的囚徒。
莱拉女士并没有留下,她声称自己仍有要事。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望着杜尔米,轻柔地微笑了一下,似乎是提醒杜尔米别忘了他们的“会议”。
但此刻杜尔米的心中充斥着某种冰冷的、无名的怒火,以至于他觉得正神的会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呢。所以他大大方方地朝着莱拉女士笑了一下——那笑容简直比莱拉女士的笑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晚宴似乎是这座博物馆每天都会进行的一次宴席。许多参观者直到现在才冒出来,并且恭维着亚恩,说他如何以数之不尽的慷慨与热情招待着他们这些来客。
人们落座的时候,黄昏还只是窗边的一缕霞光。
亚恩微笑着与人们交谈。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杜尔米总觉得他变得十分遥远而陌生。
他说:“人们恐怕得承认,对于一幅画而言,世界上的复制品越多,原画所能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多。”
于是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如指掌的笑声,好像他们手中都有这样一幅珍贵的画作。他们的笑容笼罩在时间昏黄的光晕之中,是夜晚抵达的前兆,也是噩梦发生的预示。
“……一场噩梦。”杜尔米坐在那儿,悲哀地呢喃。
幽绿色的、早已暗示了不祥的悲惨的光芒,冲刷了世间的一切景象——人们虚伪的笑容、桌上的确可口的美味佳肴,还有这一切活着的或是死了的生灵。
唯独只剩下一种彻头彻尾的、足以令人胆寒的空洞的寂静,萦绕在这栋仍旧沉眠的宅邸之中。而这栋宅邸竟然未曾成为一片废墟,而是成为了这片废墟之中仅有的伫立的建筑。
真不知道哪一个更加令人悲哀,对吗?你是要陷落在所有人共同的孤独之中,还是离人群远一点,享有自己仅存的孤独?
“……亚恩先生。”杜尔米又慢吞吞地说。
一抹幽灵、一抹亡魂,正漂浮在这栋房屋之中。他是困在这里吗?他是成为那玻璃橱窗之后,千百年来仅仅只能为人欣赏、而无法决定自己去处的一幅画作吗?
倘若复制品就能让原画拥有力量,那么一个人的灵魂需要活上多少次,才能让自己超脱这样终将死去的命运?
“亚恩先生。”杜尔米再一次说,“亚恩大叔。你还记得我吗?”
那双浑浊的眼睛便望向了他。他知道这是哪儿了,对吗?这里是时光的夹缝。世间的一切都已损毁,却唯独只剩下一栋孤芳自赏的宅邸,在缝隙之中审视着往日的荣誉与今日的落魄。它曾收藏一切,如今却也领受灾厄。
同样地,也是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唤醒了亡魂最后的理智与清醒。人们在死去之后还能铭记什么?人们可能什么都忘了,是那些更为黑暗的地界涌动的更为晦暗的事物,最终惊醒了他们苍白的灵魂。
他回过了神。亚恩的亡魂,他醒来了。
“……杜尔米。”亡魂说,“……杜尔米·奈特。”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杜尔米说,“在这里重逢是我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可如果重逢的时刻你还浑浑噩噩,那就更加令人难过了。”
尽管他是这么说的,但他的语气毫无悲伤的成分。那语气几乎是冰冷的,很难想象出自杜尔米之口。也或许,自从抵达阿尔弗雷德治世,他的心中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