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想不通,这位原著里本该在行宫里喝茶赏雪的白月光女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深山老林布下的杀局里。
前方那道身影顿了一下。
裴宴没有回头,声音夹在风里,比周遭的冰雪还要冷硬几分。
“大小姐高看我了。我若能未卜先知算到这位郡主有夜游深山的雅兴,早该在坑底多埋两排尖刺。”
他语气里的厌烦和毫不掩饰的杀意不似作伪。
在那头白狼扑向玉鸢的瞬间,楚明昭确切地从他眼中捕捉到了冷眼旁观的残忍。
他根本不在乎那个女人的死活,甚至觉得她是个搅局的蠢货。
楚明昭眉头拧得更紧了。
既然裴宴并不知情,那玉鸢那副虽然害怕、但似乎早有预料的反应就更显得违和。
一个娇生惯养的郡主,面对发狂的野兽,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精准地朝着裴宴藏身的方向呼救。
……简直就像是提前看过了剧本一样。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楚明昭自己先打了个寒战。
刚才在雪坑里那一通翻滚,衣裳沾满了残雪。
此时残雪被体温融化,寒意顺着湿透的里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古代这副娇生惯养的千金之躯,底子实在太薄了,体能消耗的速度远超她的预期。
每迈出一步,膝盖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酸痛。
随着夜间气温骤降,呼吸间喷出的白气迅速在睫毛上结成冰霜,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啪的一声轻响。
楚明昭被一根埋在雪里的枯枝绊住脚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前面的人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走不动了?”
裴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扯出惯常的嘲弄。
“大小姐刚才教训人的时候,底气不是挺足的么。”
“别碰我……”
楚明昭试图甩开他的手,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她现在冻得连牙齿都在打架,脑子昏昏沉沉。
“我没力气了。”
她喘着粗气,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攥着。
“带我去找个避风的地方,等裴渊来接。”
裴宴并没有动作。
他定定望着她这副虚弱至极的模样,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天赐的良机。
只要把她扔在这儿,大雪很快就会掩盖一切痕迹。
他眸底翻涌着浓稠的杀意,垂在身侧的手指根根收紧。
可视线触及到她纤细的脖颈,那股盘旋在胸腔里的杀意又转为另一种更深沉的烦躁。
“还……愣着干什么……”
楚明昭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连骂人的力气都榨不出一丝。
她还想挣扎着说些什么,却身子一软,栽倒下去。
裴宴下意识伸臂一捞,稳稳将她接进怀里。
怀里的身子单薄得近乎没有重量,体温冷得像一块冰。
他盯着楚明昭紧闭的双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将人打横抱起,转身扎进更深沉的夜色里。
……
为了设伏,西山这片地形他早摸得透彻。
不远处背风的陡坡下,有一处天然的岩洞。
裴宴费力地扛着楚明昭钻进岩洞,把她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
刚一松手,她便像抽了骨头似的软倒下去,蜷缩成一团。
那张原本明艳的面容一片惨白,手脚泛青,嘴唇在微弱地打着哆嗦。
失温。
裴宴曾在北地见过太多被活活冻死的士兵,最初就是这副模样。血液回流护住内脏,四肢逐渐失去知觉,直到意识彻底涣散。
他半跪在地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具脆弱的躯壳。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现在站起身,拍拍手走出这个岩洞。相府这颗最嚣张的掌上明珠,就会无声无息地烂在这座深山里。
没有人会知道是他做的,这笔账最终只会算在那个把她抛下的七皇子头上。
一石二鸟,干净利落。
可胸腔里那颗常年浸泡在阴谋与算计里的心脏,此刻正违背主人的意志,疯狂而焦躁地撞击着肋骨。
“算你命大。”
裴宴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