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跳,谢敛尘当即否认:“没有。”
“好,不要骗我就好。”闻鸳淡淡一笑。
闻鸳安静地趴在谢敛尘背上,手臂环住他脖颈。抬首望去,细碎的阳光自枝叶缝隙间洒落,恰如她穿越来的那一日。
她自幼一个人生活在那阴暗破旧的老宅中,她很怕鬼,可是爸爸说了,等她念了高中后,会因着她要考大学的学业压力,会回到老宅中陪她的。
可是那一天,爸爸却牵着与那女人生的小男孩儿,面有愧疚地对闻鸳说:
“你弟弟他也要读小学了,闻鸳你能不能高中就住宿在学校?你大了也该懂事了,你看这老宅就两间卧室,你要是住在家里,弟弟就没地方住了……”
爸爸还是欺骗了她。她从九岁一个人长大到十六岁,在孤寂与害怕中长大,却依然等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为何她什么也没做错,妈妈却要恨她,爸爸也要欺骗她呢。
闻鸳感到眼眶有些湿热。有些事过早经受,即使长大了也无法释怀。
她不由地又贴近了些谢敛尘的脊背。
谢敛尘,你千万不要欺骗我。
……
来到乾真宗后,闻鸳本以为可以如小说中那样,认一堆师兄师姐,然后每日修炼斗法、快意江湖。
结果乾真宗的弟子都很高冷,见到她就匆匆避开目光,冷得很。
又一个弟子路过。
“道友且留步!”
闻鸳不死心地连忙跑过去:“我是乾真宗新来的弟子闻鸳。这是我从山下买的……”
闻鸳还没来得及从包袱中取出备好的糕点礼盒,那道士却看都不看她,只丢下一句“多谢,但不必”,就漠然离去。
不过离去前,经过谢敛尘时,闻鸳发现那道士似乎瞥了他一眼。
有些泄气地将包袱收好,闻鸳抱着手,拧着眉上下打量了着谢敛尘:
“谢敛尘,是不是你平日在乾真宗太讨人嫌了?怎的大家伙都不愿意搭理我们?”
谢敛尘听到闻鸳如是说,心中不免失笑:乾真宗上下,谁不知她是尊夫人,故而无人敢当着他谢敛尘的面与鸳鸳说笑。
“先去歇息罢。”
谢敛尘接过她手上的包袱,拥着闻鸳去了挽尘居。
“喜欢这处吗,鸳鸳?”
闻鸳环视周遭,屋子不算很宽敞,瞧着尚是新置,香炉里燃着苍术,正是她素来偏爱闻的香气。
“喜欢。”
她不禁感叹乾真宗真不愧是道家名派。本来她都做好了和其他女修一起睡通铺的准备,没想到就连谢敛尘这个小道士也有这样好的居所。
谢敛尘又往那香炉中添了些苍术:“喜欢就好。”
毕竟这挽尘居,是他将晏骧昔日居所凝真阁尽数夷平,而后就地重建而起……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闻鸳同乾真宗一众弟子一同修习功法。只是不论画符练术,或是平日里用膳,周遭弟子皆与她甚是疏离,仿佛刻意避得远远的。
谢敛尘在朔晖堂处置完诸事,折返挽尘居,就看到闻鸳耷拉着脑袋坐在书案前,恹恹地画着符。
“鸳鸳怎的不开心了,道观中可有人欺负你?”
将闻鸳抱到他膝上,谢敛尘宠溺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虽然有应声蛊虫,每日即使他不在鸳鸳身侧,也有道观一众弟子监视着她,但想到这个可能,谢敛尘还是起了杀意。
“也许是我多想了,也许是我性格不讨喜。就是……就是我都没有好友,好像我的整个世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谢敛尘一人。”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谢敛尘不语,指尖抚过闻鸳那有着小小耳洞的耳垂:“鸳鸳只有我,这样不好吗?你爱我,我也爱你……”
“可除了爱情,我也想要有友情和亲情。”
闻鸳打断了他的话。
她越来越觉得这三年应是有隐情,故而这些时日,每每都要亲眼看着谢敛尘服下那些避子的丹药。
谢敛尘吻上那耳洞,又吻上那颈后弯月红痕。
鸳鸳曾有过亲情,也有过友情。岳云说这三年把她当女儿对待,褚燧也为她解开了封印,还有那只唤她“娘亲”的三花……
可是这些人,都成了他与鸳鸳在一起的阻碍。那鸳鸳就不需要这些。
谢敛尘拿起书案上的符箓,细细端详着——
皆是祈福安身的平安符箓。
他将那符箓收回到芥子囊中:“过几日我要与宗门弟子一起去斩妖。”
“那你千万要当心些。”
这还是她自苏醒后,谢敛尘第一次离开她。闻鸳把头靠在他肩上,小声道:
“我等你回来。”
谢敛尘正要触她额间碎发的手,倏然顿住。
上一回鸳鸳说等他归来,还是在上京。自那往后,诸事尽数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有鸳鸳的符箓,自会佑我无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