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人,再指望天下立刻太平。”
这话不全是胡扯。
魏忠贤是条恶犬。
可他能在京城横行七年,不是只凭自己凶,背后还有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直接杀了狗,网却不拆,那些原本靠着狗吃肉的人,只会四散乱咬。
历史上的崇祯,就在这件事上吃过亏。
杀魏忠贤不难。
难的是杀完以后,谁来接厂卫、宫禁、军中和地方留下的窟窿。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魏忠贤眼皮动了动。
“朝局不能乱。”
朱由检缓缓开口。
“所以朕今日不杀你,也不立刻把你赶出宫。”
“朕留你。”
魏忠贤心里刚松半分,朱由检接着说道:
“但留你,不是留一个能挟天子的九千岁。”
“是留一把替朕办事的刀。”
魏忠贤瞳孔缩了一下。
朱由检语气平平。
“你说自己是皇家奴才,朕就给你一个当奴才的机会。”
“从今日起,司礼监仍由你暂管,东厂也暂不换人。可凡是牵扯宫禁、厂卫、官员任免、财货大案的文书,都得先呈朕御览。”
“你能替朕办事。”
“不能替朕做主。”
魏忠贤沉默片刻。
“陛下若信不过老奴,老奴愿削减职权,辞退部分党羽,退守司礼监,只做寻常掌印太监。”
“只求陛下留老奴一命,留老奴几分体面。”
这是他头一回真让步。
从把持朝政,到主动说退守司礼监。
他还想保命。
想保住钱。
更想保住魏家那一点香火。
朱由检盯着他,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
魏忠贤不怕吵,不怕敲打。
他连一时失势都未必怕。
他真正怕的是失去朱家皇权的遮蔽,怕被钉死在弑君谋逆的耻辱柱上,怕自己挣来的富贵和魏家的前程,一夜全没。
他也怕乱。
魏忠贤靠乱局起家,却不想真让天下大乱。
天下乱了,银子断了,生祠毁了,那些今日跪在他面前的人,明日就会拿他的人头去换新主子的信任。
这不是胆小。
这是一个在权力里泡了七年的人,最明白的一笔账。
朱由检抓住了这根线。
“你交得出手里的印信。”
“可你交得出遍布朝野的关系吗?”
魏忠贤脸上一滞。
“你今日退下,崔呈秀怎么办?田尔耕怎么办?许显纯又怎么办?”
“还有那些借你名头卖官、敛财、欺压地方的人。他们会甘心等着被清算?”
“他们会不会为了保命,先把你推出去,再把宫里搅成一团?”
魏忠贤嘴唇发干。
他控制得住自己。
却未必压得住所有党羽。
那些人忠的从来不是他魏忠贤。
他们忠的是魏忠贤手里的权。
权没了,谁都可能为了活命反咬一口。
朱由检见他不答,才慢慢说道:
“所以,朕给你体面,也给你一条活路。”
“但这条路,得按朕的规矩走。”
魏忠贤垂着眼,嗓子发哑。
“陛下要老奴如何做?”
朱由检一字一句,定下条件。
“第一,你回司礼监后,立刻拟一份名册。”
“内廷、东厂、锦衣卫、京营,还有朝中地方依附你的官员。谁能用,谁贪得最狠,谁手上沾着命案,谁可能生乱,一个不漏写出来。”
“第二,皇城各门守卫、厂卫调令、京中巡防,从明日起,由你我二人一同过目。没有朕的手谕,谁都不许擅自调兵调人。”
“第三,天下生祠停止修建。已经建成的,不急着一夜拆完,先让地方封存。不许再借你的名头征粮敛财,祸害百姓。”
“第四,你这些年收的孝敬、置的田宅、安插的人手,还有见不得光的账册,全交出来。”
朱由检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