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消息就传过来了。
李卿月还没起,碧桃在外间听见动静,披了衣裳出去,片刻后端着灯进来,脸色不对。
春莺跟在碧桃身后,声音压得极低:“格格,宋格格那边的小阿哥……没了。”
李卿月猛地睁开眼,在碧桃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李卿月愣了一下,眼眶就慢慢红了:“爷呢?”
“爷已经去看过了,”春莺低着头,“现在在书房,谁都不见。”
李卿月的手攥紧了被角,声音发颤:“昨天还好好的……洗三的时候还好好的……爷昨天还抱着嫡子,今天就……”
李卿月说不下去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碧桃连忙劝:“格格,您别急,您现在身子重,不能动气。”
李卿月深吸一口气,靠在床头,声音闷闷的:“福晋那边给宋姐姐送东西了吗?”
“没听说。”春莺想了想直接回答打了。
“那我也不送了。”李卿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心疼,“我就是心疼爷……这孩子虽然是宋姐姐的,可到底是爷的骨肉。爷一个人在书房待着,也不知道吃没吃东西……”
碧桃和春莺都不敢接话。
李卿月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碧桃应了,带着春莺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李卿月靠在床头,脸上的心疼慢慢收了回去,眼神变得清明。
她闭上眼,功法在体内转了一圈,丹田处那团温热的生命气息稳稳当当的,比寻常胎儿强健了不知多少倍。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肚子里这个是男孩,而且经过每日灵气的滋养,出生后必定身强体壮、聪明绝顶。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平平安安地出生。
宋氏的孩子没了,府里剩下两个孩子,福晋的嫡子和她肚子里这个。
福晋是个聪明人,肯定已经想到了流的事。
“克死兄长”这种话,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府里府外。
福晋会先下手为强,堵住悠悠众口。
可人多口杂,光靠她一个人堵得住吗?
这京城也不是人人都希望胤g有嫡子,有人巴不得这事闹大,给胤g添堵。
她要做的事,是不能让自己被牵连进去。
现在她还有两三个月才生,这段日子必须缩在后头,不惹眼、不出头,让所有人都忘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她和胤g是一条船上的,事情闹大了,影响胤g,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福晋要保自己的名声,让她去保;
宋氏如果要闹,就让她去闹。
而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地,等。
一炷香后,李卿月睁开眼,朝外头喊了一声:“碧桃,春莺,进来伺候我梳洗。”
碧桃和春莺推门进来,见她神色已经平复了,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红。
碧桃端了水来,春莺拿了梳子,两个人轻手轻脚地伺候她梳洗打扮。
李卿月坐在妆台前,由着她们摆弄,忽然开口:“等爷从书房出来了,让人给我递个话。我让厨房备着汤,不管爷去哪儿,都能喝上一口热的。”
碧桃应了一声,手上的梳子没停。
李卿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得齐整,眉眼间的疲惫被脂粉盖住。
李卿月对着镜子抿了抿鬓角,没再说话。
小阿哥尚未取名,又未满百日,按规矩不能大办丧仪。
府里只设了灵堂,停灵三日,由僧人诵经超度,便草草送往城外安葬。
听说宋氏哭得昏过去好几回,被嬷嬷架回了房里。
胤g始终没有露面,只在最后一日独自去灵堂站了一会儿,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如李卿月所料,不到一天,京城就传遍了“嫡子克长兄”的话。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有人说福晋的嫡子命太硬,克死了自己的兄长;
有人说洗三那天的鞭炮太响,是故意把宋氏的孩子吓死的;
还有人说,这事从一开始就是福晋设的局,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嫡子没有压头的兄长。
李卿月听完春莺学来的这些话,靠在榻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些流传得这么快,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八成胤g那些亲兄弟。
胤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