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吊销营业执照了。
老板娘对李艳屏好相慰,狠狠地骂洗衣小妹没文化,不懂礼貌。折腾了好一阵,李艳屏心里才有点平衡。但是回家后,回想自己说过的那句“你知道我是谁吗”,却有点郁闷。徜若老板娘不及时赶到,她是否真要说出她是谁呢。她是谁,不过是市府里的一个小秘书,尽管是跟着佟定钦,也只是一个小秘书。
秘书处的工作其实是枯燥的。省里发下来的文件,一律是要让佟定钦过眼。而面对着各个领域专业性很强的文件,佟定钦也确实只是过眼。这些文件从基层开始起草,经过区级、市级,最后到达佟定钦处,已经是成熟的政策性文件。佟定钦并非百科全书,他不能轻易对某个项目指指点点。他所能做的,就是抛给李艳屏一句话:“行了,我看过了,送给某市过目吧!”
李艳屏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在文件传阅卡上签:“已阅。交黄副市长阅办。”“交张副市长阅办。”
当李艳屏真正踏入这座城市的决策中心,她发现过去一切奇妙的想象都沦为庸常。从一个普通百姓的角度来看,市府在h市像是舞台上的主角,从市府里发出的声音,影响着全h市人民的日常生活。但事实上,从市府的内部来看,这里跟一间普通的民营公司、一家农场没什么两样。所有人都是踩着既定的轨迹前行,就连佟定钦的工作,也是市府常规工作的一部分,是从历任市长的工作沿袭下来的,也是在政务职责中规定好了的。
--pa5--
李艳屏看到,佟定钦每天工作最大的内容是开会和出席各种活动。而各种会议以及政府活动之庞杂,已经让他的时间不够分配。李艳屏每天要做的另一重要工作,就是在接收到各种活动安排时,填写到佟定钦的工作行程里,并确定这一行程是否与其他事情冲突。假若太多的活动安排不过来,李艳屏就要想办法沟通协调,使佟定钦每天的时间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初进入秘书处时,李艳屏为了了解身处的工作环境,特别看了许多官场小说。那些胡编乱造的小说使她觉得,佟定钦的生活就像传奇故事般,贪污、寻欢作乐、无所不为。他动动手指就有富豪商甲送来字典一样厚的票子,他点点头就能让最无名的小卒走马上任,他在装修豪华的别墅里养着倾国倾城的情妇,而且还不止一个。可是,在佟定钦身边工作后,李艳屏发现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传奇只是传奇,佟定钦的工作就像任何职位上的职员般踩着钟点平淡而行。
佟定钦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上班,五点半下班。其间他所有的时间都在参加大大小小的会议。作为h市的一市之长,他代表政府出席场合已经到了疲于奔命的地步。而整个市府就像一只巨大的蜻蜓,长了无数只监察眼,无时无刻不在注视他的举动。佟定钦每说一句话,每走一步路,都害怕会犯罪误。他有一次曾感慨地说:“虽然我贵为一市之长,但是如果我明天在某个发席上跌倒,后天全市的报纸就会刊登,整个h市的人都在笑,所有的副市长都蠢蠢欲动。仔细想想这个场面,是否觉得很可怕?”
李艳屏能想象佟定钦身上背负的沉重压力,那就像一朵需要放在阴凉处的花,却永远暴露在骄阳下。然而,作为刚进入秘书处的小秘书,她还没有能力给佟定钦帮上什么忙。更何况,肖松晚就像一张门神,贴在佟定钦这所大院的门上。
(四)
为了摸清肖松晚的脾性,李艳屏常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肖秘,你下了班都喜欢干什么。”肖松晚也是随口回答她:“我喜欢在家看书,你呢?”
“看书,看什么书?”
“古典诗词一类,我喜欢诗词。最近我还找了一本《欧阳修传》来看,挺有意思的。”
“呀!肖秘,你真有文人情怀。”李艳屏不失时机地恭维。
“你呢?中文系的研究生,对诗词应该很有研究吧!”肖松晚说起诗词,两眼发光,滔滔不绝。
李艳屏说:“我一般,略懂吧!没什么研究,没有肖秘这么有体会。”
市府食堂中午是免费供应饭菜的。吃午饭时,李艳屏有意跟肖松晚走在一起。得知肖松晚的爱好是古典诗词,李艳屏便投其所好,一说就是这个话题。肖松晚为人非常惜语,非必要的话不说,可是聊起这一方面却是毫无保留,他说他最欣赏的诗人是欧阳修,官做得大,诗也写得好。南宋的张先官也做得很大,可他写的都是流氓词,不上格调。
--pa6--
李艳屏故意向肖松晚显拙,说:“我觉得这些当官的看似有精神分裂症,你看欧阳修写的‘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这哪像是一个丞相写的东西,分明就是个小女孩的心思嘛!”
肖松晚说:“有趣之处就在这里。人一定要知道在什么环境调动哪种情绪,你说世界上哪有人性格是单一的。官场的环境如此沉重,如果时时处处都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