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了所有的爪牙,甚至连脊背上坚硬的暗金色斑纹都紧紧贴着身体,生怕带起一丁点尖锐的石屑。
但他变了。
以前他来的时候偶尔会说几句话,问她饿不饿,问她冷不冷,嗓音低沉但带着一种笨拙的关切,有时候还会用鼻尖拱她的背,把她从蕨叶窝里拱出来,像在逗一只赖床的小东西。
现在他来了就蹲在她旁边,不说话。
巨影压下,深灰色的庞大身躯蹲在侧洞里,占了大半个空间,血瞳死死锁住那抹雪白。
巨大的深灰色身躯蹲在侧洞里,占了大半个空间,琥珀红色的眼睛盯着她看,看很久,看到她在蕨叶上翻个身露出白色的肚皮,看到她小爪子在睡梦里抓了两下空气,看到她的尾巴尖在蕨叶上无意识地卷了又松。
侧洞里死寂一片,只有他沉重得像风箱一样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撞击着粗糙的石壁。
他的呼吸声很轻,压着的那种轻,像是怕自己的气息太重吹乱了她的鳞片。
那双平日里充满暴虐与杀戮的血瞳,此时盛满了复杂的光芒。有极度的占有欲,有近乎疯狂的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痛苦与隐忍。
姒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他身上多了一种味道,从他的鳞甲底下渗出来,压在整个侧洞的空气里,让呼吸都变得涩涩的。
那股味道粘稠、苦涩,带着属于掠食者濒临失控的危险气息。
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比平时更安静地待着,蜷在蕨叶上,白色的小身体缩成一团,偶尔把尾巴尖搭到他的前爪上,轻轻地碰一下。
那条雪白莹润的尾巴,在黑暗的洞穴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与他那只布满战斗伤疤、粗糙如铁石的深灰巨爪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极致的体型差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姒的尾巴尖只有他爪刃的几分之一大小,娇嫩得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就会彻底折断。
但渊的前爪每次被她碰到都会微微收一下,然后慢慢松开,让她的尾巴尖安安稳稳地搭着。
他甚至连爪尖的倒刺都小心翼翼地收拢进鳞甲里,生怕划伤了那抹脆弱的雪白。
有一天夜里,姒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她的呼吸平稳得恰到好处,白色的小身体蜷在蕨叶上,鳞片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冷光,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乖巧又安静。
窗外的月光透过石缝漏进来,将她雪白的鳞片镀上了一层冷玉般的光华。
渊在她旁边蹲了很久。
他那庞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狂暴而炙热的雄性荷尔蒙在空气中疯狂涌动,却又在靠近她的一瞬间,化作了绕指柔。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额顶,很轻,轻得像一片蕨叶飘落,那是渊的鼻尖,粗糙的鳞面碰到她头顶最柔软的那小片白色鳞片上,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力道小心到了极点,像是在触碰一样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那片最柔软的鳞片,是迅猛龙身上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此时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霸王龙那足以咬碎一切骨骼的獠牙之下。
但他只是贴着,用自己最粗粝的鳞面,极尽温柔地摩挲着。
然后是一声叹息。
极轻极轻的,从他的喉咙最深处溢出来,气流喷在她的额顶,温热的,微微发颤的。
那一瞬间,姒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强有力的心脏,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狂乱地跳动着。
咚。咚。咚。
沉重,压抑,带着困兽般的挣扎。
姒的呼吸没有变。
但她的耳朵在黑暗里竖着。
薄唇微动,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渊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怕被自己听清。
“对不起。”
两个字。
从那个庞然大物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哑得像砂砾在喉管里滚过。
带着他作为首领无法反抗传统的屈辱,也带着他对这抹雪白最深沉的愧疚。
姒的睫毛颤了一下。
只是颤了一下,幅度小到在黑暗里根本看不出来,她的呼吸依然平稳,小爪子依然蜷在身前,白色的尾巴依然安安稳稳地搭在蕨叶上。
她内心里一片冰冷与清醒。
系统076的提示框在视野角落无声地亮了,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男主愧疚值达到峰值,建议宿主在适当时机释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