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透是需要时日的,我总不能一直同你们在这儿耗着,退一步说,这西境本也不是我的本分,如今父亲既不能回返,我便直接下令移交与藏锋了。这点子权力,我还是有的。”
自然了,杨眠溪纵使远离京畿政局多年,但也知道杨衍放给紫宸上将的权力有多大。这件事,放在谢公那儿都得向上呈报一番,可紫宸上将却因着身份灵活的缘故,可以自行处置。
说起来也有意思,闻玄军政上的两个身份,定北大将军一职,是要听命与大都督的,而紫宸上将一位,却又可以凌驾于全军,看似矛盾,可这些年行事下来,却并未生出半点问题。如是想来,实则是杨衍的另一番制衡之策。
想到这里,杨眠溪不由心头一叹,原本倒是个极好的安排,可如今这本该树为对立面的两人却极有可能站在了一面上,也不知道自己那位皇帝兄长会不会生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忧愁来。
他想了想,问道:“两越政权覆灭,诸国势必更加忌惮大v。据说眼下秦国边境闹得厉害,你是要直接过去?”
闻玄却是摇头:“那边有承光与萧放盯着,一时无碍。”
杨眠溪不禁疑惑起来。
“……啊!”半晌,他灵光乍现,可是想到这个可能,却是更讶然了:“你是……要去南境?!”
将紫砂茶壶一提,细听那清凌凌的茶水落入杯盏的声响,闻玄悠悠含笑,默然不语。
西北之事乱中有序的行进着,与此同时的南境,正如同铺着太平假象的海面,内里暗潮涌动,说不准顷刻间便会翻覆。
云渊清自来了得隆,便一直未曾回去,这几日跟着谢冉一起将之前在两越战场上的战术、战略、战局之流逐一整理了一遍,越听她交战中使用的那些计策,他心里便是越发的复杂。
赞赏是有的,后怕也是有的,可更多的,还是感慨。
早先她年纪小时许多事情还考虑不周全,需要自己为她填补,可这两年随着她在战场上越发游刃有余,自己真是眼看着就及不上她了呢。说不得,他心里竟生出了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情。
“别的也就算了,”看着她低头写奇袭之策的总结,云渊清少不得不放心的提点一番:“只是这一回百日间以二十逾万兵力收归两越百万国土,在你夫妻二人,可谓建伊吕之业,弘不世之功,盛大程度,绝非以往所能比拟。往后国事家事,你也要多上点心,留点心眼儿,毕竟如今你是定元王妃,而不单单是谢家的女儿,与你有关的人事多了一重,喜怒哀乐,也都多一重考虑,明不明白?”
他话音落地,谢冉的笔却已缓缓停了。她抬头带着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这才发现,原来事到临头,自己还是有点怕的。
“渊清……”她隔着书案拉他的袖子,眼巴巴的问:“你会因为闻玄的关系……”
话没说完,便被他斩钉截铁的截断了:“不会。”
谢冉一愣,心里说不尽的暖意泛滥而出,嘴上却是嗔道:“我还没问完呢。”
他淡淡一笑,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在我这儿,闻玄是闻玄,你是你。”说着,他顿了顿有些恍神,垂眸失笑道:“何况即便是闻玄,我也并无十分的恨意。……过去我说这话,阿彻总不相信,我也不指望你们明白,只是嗽玉,你要记住,无论世事如何演变,我待你之心,都不会变。”
谢冉心里眼里都有些发热。漱冰公子一向不是喜欢情绪外露的人,如今能说出这番话,大抵也是怕自己心里不安。其实,话说到这儿,她很想跟他说,云府的事,或许闻玄并没有从中作梗,可是转念一想,或许对于云渊清而、对每一个云家的人而,这都是最不重要的事。
云昭明究竟有没有谋反之心对她很重要,但对于他的亲人而,结果都是一样的。杨衍也罢,闻玄也罢,终归,都促成了那一百多口人的死亡,就算错的真的是崇王昭明,可他们又怎么能去怪一个死了的人呢?
帐中气氛正在清寂之时,青丘的声音和脚步声便一起传了过来。
“……嗽玉嗽玉!”她眉开眼笑的一把掀开帐帘蹿了进来,对着谢冉吼道:“小青鸟回来了!”
云渊清还没弄明白‘小青鸟’是怎么回事,只见谢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焦急问道:“人带回来了?”
青丘脸上笑意愈深,少顷,到底重重一点头。
半个月时限的最后一天,霍其琛一早就来到了看禁谢蕤的帐中。甫一走进去时,他还以为自己眼花,坐在那儿看了半天之后,才终于确定了这副场景的真实。
谢蕤在他进来的时候同他问了一声好,跟着就继续摆弄起了自己手里的东西。这几日她正在谱一副新曲,也亏得霍其琛虽然嘴毒,但行事风范却很是磊落谙礼,这半个月虽说是羁押,但衣食住之上,都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