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凤眸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夫人想好要过继一个什么样的孩子了吗?镇国公夫人提议的,裴家宗室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看她如何应对这个难题。
“我倒是想好了。”沈青凰嗤笑一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坚定,“我沈青凰要的人,我要自己挑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
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也让她眼底的寒意更甚。
“我想要的,是一个无父无母,无所依傍,身家清白,最好……是受尽磋磨,见识过人间险恶,却依旧心存一丝善念与狠劲的孤儿。”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会亲自教养他,让他成为我的眼睛,我的手,我最忠诚的刀。他将继承国公府的爵位,拥有无上荣光,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绝对的忠诚。”
裴晏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纤细,却蕴含着令人心惊的力量。
他原以为,她只是想找个孩子来应付差事。
却没想到,她竟是在布局,在为自己培养一个未来的、绝对的亲信与势力。
这个女人,她的野心与谋算,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要大。
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这场所谓的“交易”,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好。”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沈青凰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她以为,他会多问几句,甚至会反对。
裴晏清却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激赏,有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她如出一辙的,对猎物的兴奋。
“人选的事,夫人不必操心。”他慢条斯理地重新为自己斟满一杯茶,袅袅的白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临江月,最擅长的,就是从阴沟里,找出蒙尘的明珠。”
他将“明珠”二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三日之内,我会将符合夫人所有条件的孩子,送到你面前。”
他这是……在帮她?
沈青凰看着他,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生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审视。
他不仅不阻止,反而主动出手,为她的计划添砖加瓦。
他究竟想做什么?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裴晏清端起茶杯,朝她遥遥一敬,唇边的笑意更深。
“夫人不必如此看我。”他轻声道,声音被热茶的雾气熏得有些朦胧,“你我,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你的刀,用得顺手了,自然……也是我的刀。”
暖阁内的空气,因裴晏清那句“你的刀,也是我的刀”而凝滞了一瞬。
那话语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既是盟友间的默契,又带着一丝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掌控。
沈青凰长睫微垂,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缓缓抬眼,迎上裴晏清那双含笑的凤眸,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世子这话,青凰记下了。既是‘我们’的刀,那这块璞玉的来历,便更需慎之又重。”
裴晏清眉梢轻轻一挑,慵懒地往后靠了靠,姿态闲适,仿佛方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不过是寻常闲聊。
“哦?夫人的意思是?”
“临江月能找到身世干净的孤儿,我相信。”沈青凰走到他面前,隔着一张紫檀木小几,与他对坐下来,目光平静而坚定,“可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即便记在我名下,也终究是无根之萍。堵得住一时悠悠之口,堵不住日后有心人的攻讦。他们会说,国公府的爵位,竟传给了一个不知从哪个阴沟里刨出来的野种。”
她的话说得直白而刺耳,却是一针见血的现实。
裴晏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审视。
他原以为她只是想找个好控制的工具,却没料到,她竟已想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后。
“所以,夫人有更好的主意?”他慢条斯理地问,指尖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划过,那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镇国公夫人说的没有错,我们需要从裴氏过继。”沈青凰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视线,“我要一个姓裴的孩子。”
此一出,裴晏清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病气、七分算计的凤眸中,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惊诧。
“姓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