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玻璃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她把目光从划痕上移开,重新落回那盏玉壶。
她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翻到过一本画册,里面有这种玉壶的照片,薄胎的,缠枝纹的。她当时觉得那东西不像真的,像画出来的,现在真品就在她面前,隔着一层玻璃,比她想象的小,比她想象的薄,比她想象的安静。
唐果儿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这个是玉的?”
苏语迟说“嗯”。
唐果儿又说“好薄,像灯罩”。苏语迟没接话。
韩正走过来,站在苏语迟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十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只有苏语迟能听到:“国内最近有一批文物引渡的工作。相关部门在推动,但关注度不高,热度起不来,推动就慢。所以节目组安排这个环节,是想让更多人看到这些东西。”
苏语迟把目光从玉壶上移开,看着玻璃柜里自己的倒影,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白,表情看不太清:“看了,然后呢?”
“然后提高关注度,让更多人知道这些东西在外面。”
苏语迟没有再说话。
远处有游客在说话,英文的,语速快,听不清内容。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皮鞋踩在石板上,咔咔咔,越来越近,又远了。
突然,一个小姑娘从走廊拐角跑出来。
她跑得很急,脚步在石板地面上拍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馆内尤为清晰。
她跑到苏语迟面前停下来,喘着气,脸涨红了,手攥着衣角,衣角被她拧成一股绳。
“苏老师,我终于找到你了。”
展厅一下更安静了,。
小姑娘喘匀了气,松开攥衣角的手,咽了一下口水;“苏老师你好,我叫语墨,英文名olly,我是华侨。家里移民y国好几代了,从我爷爷的爸爸开始,他们在这里攒了一些东西。”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文物,中国的文物,我们想送回去,但不知道怎么办。”
小姑娘又说:”我一直致力于文物回家的公益组织,但是进度非常缓慢,困难也非常的多。所以这次是我联系了节目组,想要请求你们节目的帮助,来帮我们创造一些热度。”
韩正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夹,他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如果需要走特殊申请的法律途径,我可以帮忙找律师,我们律所有国际法方向的律师。”
olly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名片边沿蹭了一下,抬头看着韩正,嘴唇动了一下:”我们也有这方向的律师,普通的文物可以慢慢走,但是有些不能。”olly欲又止。
唐果儿从旁边凑过来,语速快,像在抢答:“走拍卖途径不行吗?拍品回国,合法合规。”
陆景珩的声音从瓷器展柜那边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凭什么再交一遍税?”
小姑娘攥着名片的手指收紧了,名片被她捏出一个弯,良久才说:”我们家有一个传统工艺的点翠头饰,我想要送回国,但是这边的管理局不让。我想了很多的办法,都没有成功。”
梁以安站在书画展柜旁边,从头到尾没出声,低着头,看着展柜里那幅山水画。
苏语迟往前走了一步,她看着小姑娘的眼睛,伸手把小姑娘拧皱的衣角拉平了,然后她低下头,凑到小姑娘耳边,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站在旁边的唐果儿一个字都没听清。
唐果儿往前倾了一下身子,也没听到。
韩正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的目光落在苏语迟的侧脸上。
梁以安抬起头了,陆景珩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展柜旁边的地上。
小姑娘听完,抬起头看着苏语迟,眼睛里的东西变了,是那种被点透之后的恍然。
她攥着名片的手松开了,把名片小心地放进卫衣口袋,拉好拉链:“谢谢苏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朝苏语迟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头上的马尾在背后甩了两下,跑过走廊拐角,脚步声远了。
唐果儿凑过来,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你跟她说啥了?啥办法?拍卖不行,法律途径要时间,你到底说了什么?”
苏语迟把手插回外套口袋,看了一眼那盏玉壶,语气淡淡道:“保密。”
韩正把名片夹收回口袋,拉链拉好,站在展柜前面,看着那盏玉壶,开口了:“你刚才那个办法,我猜不到,但我知道不是常规的法律途径。”
苏语迟笑而不语,慢慢往外走去。
弹幕被刷爆了,全屏都是对苏语迟办法的猜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