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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
沈氏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
她的目光从碎花盆移到顾昭云沾满泥土的手上,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身后的嬷嬷和丫鬟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昭云跪直了身子,声音还算稳:“回夫人话,奴婢是松鹤堂的丫头,奉老夫人之命去西院送茶。”
“路过此处,听见暖房里有动静,这才进来查看,谁知道一进来就发现花盆碎了。奴婢不知是何人所为——”
“不知?!”
沈氏打断她,声音拔高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这暖房里只有你一个人,花盆碎了,你说是别人干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顾昭云张了张嘴,想再解释,沈氏却不给她机会:“别以为你是婆母院里的丫头我就不敢动你,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拖下去!”
两个嬷嬷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拽顾昭云的胳膊。
“母亲。”
陆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让两个嬷嬷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氏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眉头拧得更紧了。
陆珩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顾昭云身上,看了两息,才淡淡道:“这丫头虽然紧张,却不像是心虚的模样,不如先听她说完。”
暖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氏看着陆珩,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这个儿子,素来不管后宅的事。
丫鬟犯了错,该打该罚,他从来不多一句嘴。
今日怎么忽然替一个松鹤堂的小丫头说起话来了?
她看了他几眼,见他面色如常,还是那副惯常风轻云淡的模样。
沈氏心里那点诧异慢慢散了些——他大约只是觉得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该急着动手。
毕竟他做御史这些年,最讲究的就是证据。
沈氏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松开捂着胸口的手,在身后丫鬟的搀扶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再看陆珩,目光落在顾昭云身上,语气还是冷的,但已经没有方才那般凌厉了。
“说吧。”
顾昭云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泥土,声音清晰而平稳:“夫人明鉴。”
“奴婢进来时,花盆已经碎了。若真是奴婢所为,大可以翻窗逃走,不必留在这里等人来抓。”
“奴婢留在原地,就是等着夫人来,把事情说清楚。”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