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势,凶得像要一个人守住整条江。
江面上,不断有水花溅起――那是子弹落点。
不断有人停下,举手示意“中弹”。
但更多人在前进。
在拼命。
在冰冷刺骨的江水里,在密集的弹雨中,一寸一寸,向滩涂靠近。
与此同时,空军的林云队还未出发。
林云站在北岸的芦苇荡边缘,身后是她的五名队员,浅灰色的空军作训服在灰白的雾气中几乎融为一体。
“队长,”有队员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还不下水吗?”
林云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反问道:“我们是空军,为什么要下水?”
队员们一愣。
林云又道:“我再问你们,空军打仗,靠的是什么?”
有队员回答:“制空权?飞机?”
“是视野,是高度,是跳出框框的思维。”林云打断他,指向身后的树林,
“没有飞机,我们还有手,还有脑子。看到那些杨树了吗?木质坚韧,浮力好。”
队员们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队长,你是说……”
“造船。”林云斩钉截铁,
“规则只限定‘携带物品’,没说不许利用现场材料制造工具。”
说完,林云不等队友开口,就雷厉风行的下达了命令:
“张梁(机械师),你带两人,负责选材和主体结构。结构不用复杂,矩形框架,关键在于捆扎牢固。”
“是!”
“赵书(航空电子员),你负责搜集‘绳索’。”
“是!”
空军的队员,平时都是开飞机的。
但关键时候造一艘简易船只,也不在话下。
很快,一艘长约四米、宽约两米的简易船只出现在江里。
“上船。”林云吐出两个字,率先踏上船只。
五名队员迅速跟上,各就各位。
此刻,林云站在最前端,如同站在她的战机机首。
“目标,滩涂侧翼登陆点,利用水流,保持队形,划!”林云的声音在江风中清晰有力。
船只破开江水,以一种稳定而坚决的速度,向着对岸,向着战火,斜切而去。
长江江心位置,雷熊队已经游了二十分钟。
五个人,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他们一边要对抗十六度的冰冷江水,一边要躲避机枪扫射,游的是弯弯绕绕的曲线,实际距离比直线多了至少三分之一。
五个人,体力快要到达极限。
江水里,李淮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水珠,他用力抹了一把,但很快又糊了。
王烬跟在队伍最后。
这个爆破专家依然保持着那种高效而沉默的泳姿,但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说明他也快到极限了。
“雷熊……慢点……”金胜在后面喊,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
雷熊,这个一米九五的汉子,此刻像一头真正的水中暴熊。每一次划水都用尽全力,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在水下绷出清晰的轮廓,水花溅起一米多高。
但他也开始喘粗气了,再强壮的人,在冰冷急流中挣扎二十分钟,也会累。
听到金胜的呼喊,雷熊转了下头,想看看身后的队友们还在不在,跟不跟得上。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江面上,那艘正在顺流而下的――
船?
雷熊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温出现了幻觉。
但船还在。
而且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看见船头上站着的人。
浅灰色作训服,湿透,但站得笔直。
是林云。
我――了――个――大――槽――!!!”雷熊用尽全力的吼了出来。
这一声吼,把身后的队员吓了一跳。
金胜、李淮、王烬,全都转头看去。
然后,他们也看见了。
看见了那艘简陋但有效的木筏。
看见了站在船头的林云。
看见了木筏上,另外五名空军队员正用树枝当桨,奋力划水。
五个人,五双眼睛,全都瞪得滚圆。

